第33章 程颂可的邀请

    季斯单那天晚上说的话虽说有点过了,但厉讽骋也没有过多的训斥他,只是稍微提醒了两句这事就算过去了。厉讽骋心里也知道,季斯单就这个毛病,一遇到戚修凯的事就像是护食的狼狗一样,不把他咬死不罢休,只是逞逞嘴巴上的威风已经是最大的克制了。

    姜盛煜心中始终对戚修凯那天留下的那个眼神心里不安,但提心吊胆的了一段日子却始终没有等到一个后续,也就强压着把这股不安的情绪放到了最里面,尽量控制着自己别去想太多。别去扰乱当前办公室看起来逐渐趋好的氛围。

    “姜,我发你个文件,你看一下相关的内容。”莫万晟嘴上说着,一个文件立马传过来。姜盛煜一头雾水的打开,皱着眉头:“这是什么啊?”莫万晟的手没停:“一些办签证的东西,你看看。”见姜盛煜还眉头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莫万晟接着道:“你不知道?老板说最近要出国,让我帮你把签证办了。”

    这边莫万晟刚说完,季斯单就伸出脑袋:“出国?咱最近有什么业务是要出国的吗?“”莫万晟摇摇头:“不知道。”不知道是不是姜盛煜多想了,他就是感觉莫万晟说完这句话之后瞟了他一眼,姜盛煜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屏幕,一颗心砰砰的跳着。

    真出国啊,是要出去看雪吗?姜盛煜心里想着,斜过眼睛去偷偷看向厉讽骋办公室紧闭的门,要去哪里看雪呢?厉讽骋都想好了吗?正想着,放在桌上的电话却突然凄厉的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震的姜盛煜耳膜发热,突然间开始心慌起来。

    莫万晟接起电话还没说两句,眉间一簇:“现在?”不知道对面又说了什么,莫万晟满脸疑惑的放下电话,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董事长现在让老板去万禾,说一起看看情况。”“董事长?现在?”季斯单也是一脸疑惑:“董事长不是说公司的事以后别去烦他吗?怎么突然想去万禾看看了。”莫万晟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随即站起身来:“估计是突发奇想吧,我去和老板说说,看咱谁陪着去。”说完,莫万晟的眼神不知为何不自觉的瞟向了姜盛煜。

    姜盛煜迎着莫万晟的眼神,睁大双眼,连忙摆手:“我就算了,要是董事长问点什么,我要是答不上来且不是很丢人,下次,下次吧。”莫万晟点点头:“行吧,我问问老板。”姜盛煜回想起上一次见厉湛天的样子,打了个寒颤,算了,现在要是这样去,肯定留不下什么好印象。

    不知道是莫万晟把姜盛煜的想法告诉了厉讽骋,还是厉讽骋自己做了决定,没一会儿,他就穿着外套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待会儿万晟陪我去万禾,你两没什么事就可以回去了。”说完,像是又想起了什么,看向姜盛煜:“晚上估计会和我爸一起吃饭,你先吃就行,不用等我,不要吃太多。”

    被厉讽骋当面说出这种话让姜盛煜有点不好意思,但心里还是蛮开心的,只故作勉强的点点头,小声的哦了一句。厉讽骋满意的点点头,离开了办公室。姜盛煜还愣着,对面的季斯单已经收拾好了桌子:“怎么?不走?”

    一句话让姜盛煜回过神,点点头;“走,你先走吧,我收拾桌子。”季斯单带着些揶揄的眼色:“怎么?老板都说了少吃点,你可不要出去偷吃啊。”说完,也不给姜盛煜反应的机会,一笑,打了个招呼,也离开了办公室。

    姜盛煜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颇觉神奇,日子还没过多久,但自己的生活却好像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弯,以前和厉讽骋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都会害怕折寿,如今他说一句少吃点自己竟然真的在思考要不要少吃点主食。

    姜盛煜边这样想着,边走到地下车库。还不是下班时间,地下车库里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机传来的轰隆声,在偌大的车库里来回撞击。

    “你这种满脑子都在想别的事情走在路上,不怕出事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姜盛煜背后响起。回头,程颂可面带笑意,一双眼睛弯着,看向姜盛煜。

    对程颂可,姜盛煜虽谈不上没什么好脸色,但也只能是保持礼貌的社交礼仪:“程先生?您怎么在这?”程颂可边说话边朝姜盛煜走来:“我来找厉讽骋,结果前台说他已经出去了。”姜盛煜微微一笑:“程先生要是有什么事,可以明天上班时间再来预约。”

    “我以为你会让我告诉你,然后你代为转达呢?”程颂可依旧笑着说。姜盛煜摇摇头:“老板交代过,我们不做传话筒的工作,尤其是程先生这种比较敏感的身份,有什么事还是面对面说的好。”

    姜盛煜一番话说的程颂可有点没想到,短暂的愣了一下:“姜先生果然是个很有趣的人。”姜盛煜还没来得及应承这句夸奖,程颂可接着道;“既然今天厉总不在,不知道姜先生有没有兴趣。”

    姜盛煜眉头一皱,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就差双唇一启,顺着出来的事,结果程颂可接着说道:“我的确是有很多话,想和姜先生说,也希望姜先生能给我这个机会。而且我认为,姜先生是聪明人,即使我说了什么不中听的,或者是影响你判断的,你自己心里也有会有杆秤,不会轻易的被我影响不是吗?”

    程颂可说的话虽然好听,但并没有打动姜盛煜,讲实话,姜盛煜是真的一点不想和程颂可沾上关系,鬼知道后面有多少手段等着自己呢,语气到时候耗时耗力的去求证,不如直接不听。想到这,姜盛煜耸耸肩:“程先生也不用恭维我,我这个人,特别懒,不关我的事情我是一概不想知道的,以后吧,以后如果您来拜访,厉总留你吃饭的话,我会争取陪同的。”

    说完这句话,姜盛煜颔首点头示意,转过身走了还没两步,程颂可的声音又在背后响起,声音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回荡出一股低沉的诱惑,像是大海中的海妖一般,明知此去危险至极,但还是忍不住回头。

    “那姜先生,难道您就对厉讽骋从来没有开口说过的那个过去一点兴趣没有吗”

    第34章 ‘他’的确存在

    姜盛煜在心里暗骂了一声,程颂可这个人是真的很会找人性的弱点,就这一句话,就足够姜盛煜心中产生巨大的犹豫。没错,他对厉讽骋没有说完并且自认为永远也不会得到完整连贯的故事线的过去异常感兴趣。

    姜盛煜心里清楚,厉讽骋他有自己的骄傲和坚持,能对自己说出大体的概要已经是他所能接受的最大的范围。但人都有好奇心,这个好奇心不提则已,但只要提出,就会像柔软床垫下的一颗豌豆一般,你永远都能感受到它的存在,并且无论多晚,都会想起身把它找出来。

    “又或者,姜先生不愿意赏光和我吃饭,那总可以送我回家吧?”程颂可依旧笑着:“这个人性的理由,姜先生不会不答应吧。”程颂可说完,安静的等了一会儿,他对自己说的话有着非比寻常的信心,他知道,姜盛煜一定的回头,一定不会拒绝自己。

    没一会儿,姜盛煜果然如程颂可所料的转过头,眼眸中满是纠结的神色,各种复杂的情绪在他的眼神中流转:“请吧,程先生。”

    “你知道吗?厉讽骋自己回国之后,我经常再想他回来之后会是什么样子?”程颂可靠在椅背上,语气颇为闲适。姜盛煜皱皱眉,他又想到了最初季斯单和自己科普的当年的那些事,语气不太好:“程先生说这些话,有点猫哭耗子吧。”

    程颂可勾勾嘴角,也不在意姜盛煜的嘲讽,接着道:“戚修凯消息灵通,我回国之前他给我说过一些你的事情,不过这点上我必须要认为他看错了,你和我完全不一样。”姜盛煜心里‘切’了一声,腹诽道;我就是我自己,别半张脸像就乱攀关系。

    路上车不多,日头又毒,阳光打在姜盛煜的手背上烧烧的,他不自觉地顶了一下后槽牙。副驾驶上的程颂可把窗户打开一些,气流猛地冲撞进来:“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戚修凯为什么会拿我当底牌来试探厉讽骋,谈恋爱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厉讽骋对我的感情,绝对不是那种热烈的要死的感觉,而是一种礼貌的,疏远的,甚至有点飘忽的。”

    姜盛煜听到戚修凯的名字,竖起了耳朵,程颂可接着说:“我一直好奇,所以前段时间也去查了查,好在因为我总是和戚修凯混在一起,他身边的人也没有莫万晟季斯单一般的警觉性。”说着,季斯单偏头看了姜盛煜一眼:“当然,还有你,你看起来,也是一个非常有安全感的秘书。”

    姜盛煜被程颂可的语气搞得心里有点发毛,放慢了车速,手紧紧抓着方向盘。程颂可眼神看着前方,悠悠道:“戚修凯在我和厉讽骋相遇之后,曾经短暂的回国请过一个私家侦探调查厉讽骋,用了十天,那十天,他告诉我和厉讽骋,说是家里有事不得不回国。”

    “侦探的调查报告看起来平平无奇,毕竟厉讽骋从小受着厉家悉心教导,能查到的事情少之又少,唯独一件事,当年曾经在报纸上占过半幅版面。”

    是绑架。姜盛煜在心里默念道。“厉讽骋小的时候,曾经被绑架过,绑架他的人不知道他的身份,只知道他是有钱人家的小孩,也不知道是从哪找了个机会,就把他给绑了。但阴差阳错,这群人不知道厉讽骋的家庭,厉家却以为是什么商业上的事情殃及到了小孩,好几天,竟然都没查出来厉讽骋的具体位置。”

    “厉讽骋在这群人手上待了快十天才被找到,绑匪在逃跑过程中一死一伤,余下的都进了监狱。”程颂可的语气平缓不带一丝波澜,但姜盛煜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生出一股烦躁,额头上冒出一层薄薄的细汗:“这件事好像和我没有什么关系吧。”

    “这件事本身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但这件事牵扯到一个人,这个人和我们都有关系。”程颂可悠悠开口:“在戚修凯的调查中,厉讽骋曾经多次回到那个关他的小屋,甚至还去探视过绑架他的人,并且厉讽骋曾经试图让家里人帮助,寻找一个在绑架期间见过的小孩。”

    姜盛煜随着程颂可的话呼吸一滞,一种如同溺水般的感觉包裹着他,嗓子里发出低哑撕裂的声音:“这个人?不是你吗?”

    程颂可回头,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容,看起来无奈、自嘲:“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不是。”

    程颂可的声音在姜盛煜的脑海中不断回荡,像是经历了好几重反射依旧清晰不已,不是他。姜盛煜突然想起厉讽骋曾经告诉自己的,他说他在预想中应该要很喜欢程颂可才对,但后来发现真正的程颂可好像和自己内心中期盼的样子完全不同。自己当时还以为是厉讽骋标准太高,自己给自己画个几个线,竟然从未想过,程颂可就根本不是他要找的人。

    车里的空调温度正好,但姜盛煜却如同坠入冰窖,周身的每个关节都散发着寒意,稍微移动一下都能听到冰面爆裂的声音:“你,你怎么确定就不是你呢?”话一说完,姜盛煜自己都想笑,是不是人家,程颂可自己还不清楚吗?姜盛煜,你问这种无聊的问题是在证明什么啊。

    程颂可仿佛也陷入了自己的语境中,丝毫没有在意姜盛煜可以称得上愚蠢的问题,接着道:“我从小和我母亲生活在一起,我父亲在外打工,一年也见不到两次,后来我母亲病了,我去了现在的家,点点滴滴我都记得清楚,在我的脑海里,没有厉讽骋的出现。”

    程颂可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戚修凯有没有接着查下去,因为只要他接着查,也就会知道我根本不是他想找的那个人。也有可能他查了,但当时我和厉讽骋已经在一起,厉讽骋似乎也认定了我就是那个‘他’,戚修凯也将错就错。也可能他没查,因为即使只是查到这里,他的底牌也足够多了。”

    姜盛煜仿佛在大脑里放了一台飘满雪花的电视机,杂乱无序的声音在大脑皮层上不停发成令人烦躁的响动。

    程颂可根本就不是厉讽骋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既然最开始就不是,又何谈能让厉讽骋谈喜欢、谈爱。而自己,也根本不是清楚替代一个自认为的厉讽骋自己划定标准完美无缺的人,自己替代的,是一个真实存在,只不过还没出现在厉讽骋身边的人罢了。

    “多可笑啊,”程颂可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边传来:“最开始大家都认为你是我的替身,没想到,我也是别人的替身。”

    第35章 私心

    姜盛煜把车靠边停下,车厢里一片寂静。姜盛煜无暇去顾忌程颂可现在的脸色和心情,他脑子很乱,似乎有几百个人在自己脑子里开角斗场,你一言我一语的想要占据主脑的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