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莫万晟的名字在手机屏幕上跳动的那一刹那,姜盛煜不知怎得脑海一下就想到了厉讽骋的脸,心里不安的嘀咕着:不会是厉讽骋让莫万晟打电话来的吧。

    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接起来,莫万晟倒是直接,好声好气的问道:“姜助,我早上来才从季助那里听说你请了假?怎么?是家里有什么事吗?”莫万晟的语气平和,倒也听出什么试探的意思,纯像是朋友之间友好的询问,姜盛煜刚准备开口说自己要回老家一趟,但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没什么事,就是以前和奶奶住的老房子有一些小事要处理一下,大概也就大半天的时间吧。”

    姜盛煜的话说的顺畅无阻,自然是没有引起莫万晟的怀疑,也没在多问什么就挂了电话。,把情况简单和厉讽骋一说,原本眉头紧锁的老板稍微舒展了一下表情:“行,去工作吧,到和戚修凯吃饭的时间就提醒我。”这个姜盛煜,真的是去处理房子的事情了吗?

    姜盛煜的家在是市区边上大约两个多小时的路程的一个小镇子上,镇子不大,但好在现在交通发达,和城市的联系也紧密了起来,这两年镇子上也显得繁华不少。姜盛煜住的地方是在镇子的最西边,附件都是一些汽车修理厂或者是大型的木材、钢材市场,姜盛煜小的时候,周边的邻居只有几家眼熟,其他的几乎都是流动人口,没几个脸熟的。

    姜盛煜在附近找了个旅馆安顿下来,稍微收拾了一下,就朝着在记忆里残存的画面找到的地方走去。中午的时间,小巷子里有不少小孩子正在互相打闹玩乐,也有不少人带着点狐疑的目光看着姜盛煜这个外来人。

    大概就是这里了,姜盛煜四下环顾了几眼,唯一和照片上相似的就是这条巷子和尽头的那颗老树,但是,就算是找到了这里又代表着什么呢?找到地方的喜悦很快就被无奈的情绪冲散。即使是找到了地方,但因为自从父母去世之后,自己就和奶奶去了市里读书,恐怕是连个眼熟自己的人都没有了。

    姜盛煜这样想着,心里不免有些气馁,心里也开始反思到,自己是不是太头昏脑热了,只凭着一张照片,一幅画,就笃定了回来就能找到那把“钥匙”来打开一些封存的秘密,但却什么准备都没有做好,这不是纯纯的闹着玩吗?

    正当姜盛煜站在街边暗自腹诽的时候,一个声音打破了他的思绪:“小伙子,站了半天了,要不要吃碗面。”姜盛煜这才回过神来,原来是旁边一家面店的老板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准备招揽自己这个顾客。

    也是有点饿了,姜盛煜这么想着,也笑了笑:“老板您一说还真有点饿了,那就给我来碗面吧。”屋子里的暖气不算很从充足,但因有着厨房煮面的热气,倒也还算是舒适,饭点刚过,也没几个人,姜盛煜边吃边和老板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老板,您来这边开店多久啦?”老板眯着眼仔细会想到:“我女儿今年上大学,算算也有快二十年了。”

    二十年?姜盛煜心里一算,二十年前自己已经离开了这里,就算还没离开,但也快了,想来这个老板也不会对可能只在街上见过一两面的小孩有印象。

    姜盛煜有点勉强的笑笑,又说道:“二十年,那的确是挺久了,看来你家的店,也是老字号了。”话题说道这家店,老板的面色都红润了几分:“那可不是,我这家店,基本这附近的人都吃过,不然能供我女儿上得起大学。”

    姜盛煜心里惦记着事,回应的表情有些敷衍,老板还在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面馆:“当年我的攒的钱都能够把街那头那家汽修厂对面的大店面盘下来的,但是还是忍住了,要把钱攒着带着姑娘上市里去上钢琴班的。”

    汽修厂三个字一下子扎进了姜盛煜的耳蜗里,不自然的和程颂可那天说的话无缝重合,姜盛煜的心痒痒的,仿佛有一根羽毛落在上面,好像只要剥开这根羽毛,真相就埋在底下。

    第52章 厉讽骋的警告

    面店老板虽说来这里的时间不久,但因为面店客户多,人来人往的,也知道不少事情,一听说姜盛煜是来找一个很久以前认识的朋友的,兴致就来了,搬了把椅子就坐在姜盛煜对面,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起来。

    姜盛煜虽然很多事情不记得了,但从常理来讲,如果当初厉讽骋被绑架的事情真的发生在这里,就算厉家把媒体上下打点的再好,多少会在市井小巷里留下一些传言,果然,他侧面的这么一问,面店老板好像还真记得一些事情。

    “你如果要说这事,我记得我好想是在店里听过这么一耳朵,有几个来这边打工的说这事,我估摸着,估计是和那个罪犯头头认识,说什么没想到他这么心狠手辣之类的。”面店老板边回想边说道:“当时我也就刚来这边没多久,一听这个事吓得都准备放弃回家算了,要不是为了姑娘上学”

    姜盛煜一听是要跑题,赶忙又接着问道:“那他们当时有没有说这件事具体发生在什么地方啊?”面店老板摇摇头:“这事听着怪可怕的,谁还专门去打听啊,不够我记得当时这附近一下子少了好多汽修厂的打工的,估摸着,应该就是这附近汽修厂发生的事吧。”

    面店老板的话让姜盛煜更加确定了心中所想,当初厉讽骋被绑架的地方,果然就是这里没错了。面店老板接着说道:“你如果想打听这事的话估摸着是悬了,不过你可以上前面的汽修厂附近问问的,那边还有几个年纪稍微大些的老人没搬走,指不定有印象。”

    面店老板的话给了姜盛煜一点方向,谢过老板之后就朝着汽修厂的方向走去,日头最大的时候已经过去,不知什么时候刮起了凉风,姜盛煜把衣服拢紧些,快步走着。

    另一边,厉讽骋从车上下来,和戚修凯一前一后的走进了饭店,落座的时候戚修凯正在翻着菜单,头也没抬的问道:“厉总吃什么?”厉讽骋倒也是完全不客气,直接说道:“不用,我也不是来约你吃饭的,只是打算单纯的用这段时间来警告你一下。”

    戚修凯倒是颇有些震惊,自从他把这些事情告诉厉讽骋之后,本来期待看到的厉讽骋的表现都没看到,好像只有厉讽骋得知真相那一天短暂的失神才是他的战利品:“哦?警告?那我可得洗耳恭听了。”

    戚修凯还在逞嘴上的快活,厉讽骋倒是直接了当,目光凌冽:“从今以后,带着关于我和姜盛煜的秘密,离我们越远越好。如果未来我发现一丁点他可能从你或者你周围的人嘴里听到关于这件事的一丁点消息,我不会手软的。”

    厉讽骋颇具攻击性的话让戚修凯眼眸一震,随后掩饰着神情,仓促的笑道:“厉总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还真有点不明白呢。”

    厉讽骋看了眼手表,他心里不知道为何有一股焦躁的感觉,而且这种焦躁的来源好像就是今天没来上班,此刻又是这场谈话的中心人物的姜盛煜。厉讽骋小幅度的测了一下头,语气显得更加不耐烦:“戚修凯,不用装傻,你心里清楚我说这话的分量,我不是危言耸听,你自己心里有数。”

    厉讽骋警告戚修凯的原因简单,他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不去奢望或者是外力推动姜盛煜回想起过去的事情,那么最关键的一环,就是让最知情的人闭嘴。

    厉讽骋的话坚定而有力,同时语气中也有着戚修凯从未听过的压迫感,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僵持了几十秒,戚修凯突然笑了起来,自顾自的嘟囔了一句:“原来这才是我要等的。”厉讽骋自然是听到了他的话,但戚修凯的神经质他也是知道,一时间也并不想回话。

    戚修凯往后一靠,全身的骨头都放松了起来:“厉讽骋,我这才算是知道了,让你真正的,从我这里体会到压力的事情了。”戚修凯前言不搭后语,无厘头的一句话听到厉讽骋耳朵了,让厉讽骋在心里长叹一声,这个戚修凯,果然是个疯子没跑了。

    扯了扯嘴角,厉讽骋接着道:“压力?你如果想这么理解,我也没问题,但你最好记得,这是我最后一次坐在这里心平气和的和你说话,从此以后,希望你不要再带着你肮脏的目的出现在姜盛煜面前。”说完,厉讽骋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既然你能感觉到,你就应该知道,我说这话的分量。”

    说完,也不给戚修凯再多说什么的机会,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身离开,留下戚修凯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眼神有些直愣的看着厉讽骋刚做过的位置。

    眼看着厉讽骋的车消失在街角尽头,戚修凯后面的卡座,程颂可悠悠的站起身来,拍了拍戚修凯的肩膀:“走吧,我是在是不明白你了。”程颂可的话像是一下子叫醒了戚修凯一般,戚修凯猛地抬起头,眼睛闪着近乎疯狂的光:“你听到了的,你能听出来的,这次不一样的,这次,我才算是真正的,戳中了厉讽骋的脉门了。”

    程颂可在心里叹了口气,有这么多年的相处,再加上这段日子对所谓的那些个“往事”知道的八九不离十,他也算是把戚修凯这个人的性子摸了清楚,自然也能听出戚修凯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这么多年,戚修凯一直想要‘伤害’厉讽骋,但他想得到的,或者说能让他感觉到胜利,从来不是厉讽骋真的求饶或者认输,而是厉讽骋在他的‘伤害’下猛力的还击,这算什么?程颂可心里想,这算是戚修凯病态的想要得到厉讽骋的认可吗?

    当年戚修凯安排程颂可和厉讽骋分手,厉讽骋一言不发的回国;又传出自己和程颂可在一起的消息想让厉讽骋难受,厉讽骋还是什么都没说,只专心管理公司;即使到了后来回国之后的种种,每次厉讽骋要么是沉默,要么就是情绪波动之后当做无事发生,每桩每件,对于戚修凯来说都是攒足了力气,打在了棉花上。如果这样想,戚修凯眼中的疯狂,似乎也有了它存在的理由。

    程颂可叹了口气,手搭在戚修凯的肩膀上不着痕迹的轻拍着。

    第53章 真相大白

    汽修厂的位置在街头头上,店面很大,是对面街连着五六家铺面的大小,半中午的也没什么人,几个员工正坐在店门口打牌。

    越往这边走姜盛煜心中就越是发寒,为什么这个地方,和自己小的时候住的地方这么相似呢?姜盛煜虽然事情不记得大概,但是小的时候住的地方总不至于忘记,这周边的环境虽然时间过去这么久已经变了很多,但大体布局还是没什么差别的,那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家当时住的那个房子,不就正正好是在这家汽修厂的后面吗?

    想到这,姜盛煜竟在这寒风中硬生生的出了一身汗,立在原地,眼眸从汽修厂的门牌上面缓缓的往上抬去,仿佛还能看到自己家原先的窗户,年幼的自己经常就趴在那扇窗户旁边等着小朋友们叫自己出去玩。

    一个可怕而疯狂的念头伴随着这个画面在姜盛煜脑海中缓缓的展开,不会,不会厉讽骋被绑在这里的时候,自己正正好是在外面玩吧?

    姜盛煜被自己的想法吓得愣在了原地,这种空间的交汇感让他感觉到无比的窒息,他从来没有想过,在他过去的某一段时间,自己可能已经和厉讽骋见过面,可能是在汽修厂门口跑过去玩的时候,厉讽骋就被关在里面。

    “呕─”强烈的反胃感上冲,让姜盛煜屈膝干呕了几声,然后就是这猛地低头,血液上涌的压力就像是压力爆表的水管一样,让姜盛煜的脑子一震,一个朦胧的画面擦去了一角,他记得,他曾经无数次的,乘着其他人没注意的时候,偷偷溜进过这里面。

    我溜进去干嘛呢?我是要去做什么呢?我去做什么呢?巨大的问号和质问的声音在姜盛煜的脑海中浮现,心脏激烈的跳动着给因为震惊而有点丧失感觉的四肢供血,强烈的缺氧感和针扎般的头疼伴随着姜盛煜。

    姜盛煜蹒跚着步伐朝着汽修厂的门口走去,许是他诡异的举动已经引起了几个门口员工的注意,他刚刚靠近几个人就站了起来,其中一个看起来年长些的有些警惕的问道:“您是要来修车?”

    姜盛煜摇摇头,一手扶着额,艰难的说道:“我想进去看看”颇有些年长的人一听这话笑了一下:“进去看看?我们这是修车的又不是博物馆,有什么好看的?”其他几个人也伴着年长的人一句话笑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