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讽骋在你离开当天就联系了我,然后直接的告诉了我事情的真相。”程颂可双手交叉的放在桌子上:“怪残忍的。”姜盛煜不明白程颂可话里的意思,微微蹙着眉疑惑的看向他。

    程颂可深吸一口气,说道:“即使我最开始接近厉讽骋是在戚修凯有意无意的安排之下,但至少我们曾经在一起过,但即使是在一起,我也能感觉到,他不是喜欢我,甚至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分钟都是在纠结中度过的。直到后来我们分手,我都还和戚修凯说过这件事,我告诉他厉讽骋他不喜欢我,用我这张牌来满足他对于厉讽骋的好胜心是没用的。”

    姜盛煜在心中默默的点点头,厉讽骋曾经也对自己说过差不多的话,当时只觉得厉讽骋是给自己设了个概念,完全没想到是从最开始就不是对的人。

    程颂可接着说:“当然,当时我不知道还有小时候的渊源在,只觉得戚修凯莫名的有自信,但是没想到,还是在你这里跌了一跤。”姜盛煜注意到,似乎一说起戚修凯,程颂可的眼睛就会不自觉地往下,似乎是在回想,而且语气也完全不一样。

    “不说戚修凯了,接着说厉讽骋残忍,他找到我,毫不留情的告诉我,在和我交往的过程中,除了最开始的喜悦之后,没有丝毫的感情,换句话就是,他从来没有喜欢过我。”程颂可的话说的轻描淡写,姜盛煜倒是显得有点慌张,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也没有喜欢过他,这算是?报应吗?”程颂可调笑道,低低的笑了两声:“嗯,我想说的都说完了,毫无保留,那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你到底,为什么非要离开厉讽骋啊?你,应该不会是不喜欢他了,对吧?”

    程颂可说的坦荡无愧,姜盛煜仔细看去,发现他眼神也的确清澈,似乎是真的好不在意从前的种种,完全放下了一切来和自己聊这些事情,如果自己在扭扭捏捏的不说话,倒像是显得自己小气。

    鬼使神差的,姜盛煜张开说道;“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我到底为什么离开,你相信吗?”程颂可愣了一下,笑了笑,说道:“我相信啊,人嘛,总是会做很多自己都说不上来的事情的,所以我相信你。”

    第64章 心底的声音

    其实知道现在,姜盛煜都没有想通,他只是执拗的觉得,自己是要走的,是要离开厉讽骋的,背的什么都没想,前因后果一缕跑到脑后,只单单把决定做了。但现在坐在程颂可的对面,他缺有着满肚子的话只等着这一个缺口。

    “我只是觉得,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会想要逃离那个环境吧。”姜盛煜含糊的说道:“我是纠结过得,要不要继续和厉讽骋在一起,但是我的纠结没有得到结果,所以就”“所以就跑了?”程颂可笑着说道。

    “也不能算是跑了吧,我是和厉讽骋友好协商之后才离开了,我们说好了的,毕竟有着小时候这种诡异的缘分在,还能是朋友的。”姜盛煜赶忙解释道。

    程颂可想了一会儿,问道:“你是在害怕吗?”姜盛煜一愣,脸上的表情冻住,啊了一声,程颂可勾起嘴角,说道:“我是说,你是因为厉讽骋和你父母的去世有着间接的关系,所以在对继续喜欢厉讽骋这件事情上恐惧吗?”

    程颂可的声音如果一声惊雷炸响在姜盛煜的耳朵了,他呆愣的看着面前的程颂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个人彼此沉默着,过了好一会,姜盛煜才结巴道:“你,你怎么?你知道,而且,不对,你为什么这么猜啊?”

    程颂可没有回答姜盛煜的问题,反而是如同自言自语的说道:“看来我说的没错啊,你果然是在恐惧这个问题。”姜盛煜依旧处在震惊当中,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程颂可,程颂可似乎有点被盯得难受,咂了一下嘴,说道:“因为厉讽骋太了解你了。”

    “厉讽骋告诉我,你肯定会因为父母的去世而对他存有芥蒂,他理解,所以问我,如果这件事情放在我身上,我会如何看待,我没有给他答案,因为我无法感同身受,但我既然今天见到你,总得提一嘴。”

    姜盛煜依旧呆愣着,他是完全没有想到厉讽骋会考虑到这点,甚至在他的想象里,厉讽骋已经平静的放下了过去的一切。

    程颂可接着说道:“虽说我无法感同身受,但我还是想多说两句,先不说你父母的去世究竟是厉讽骋又多大的关系,但如果我是你父母亲人,我会希望你快乐,幸福,去做自己心里想做的事情,爱自己想爱的人。”

    程颂可如同忠告一样的话一字一句的被推进姜盛煜的心里,姜盛煜的疑惑更甚,从今天坐在这里和程颂可说话开始的那股子疑惑感此刻更是水涨船高——程颂可的立场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这种关心度极高的话会莫名其妙的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啊。

    姜盛煜的思绪七拐八拐,程颂可的话倒是直接了当:“当然,我说的这些,只是遵循于你还对厉讽骋存于感情,只是被心里那点事困着,需要别人来给你松松绑的情况下,如果你已经对他毫无感情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姜盛煜在程颂可的说话声中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果汁,如果他不这么做,似乎很快就要没有骨气的承认,程颂可说的是对的,每一句都是对的。自己的确是每天都在纠结中度过,就和公司前段时间离职的那个小高一样,其实心里有谱,但就是百般纠结,后来好像是和闺蜜聊了一晚上,发了个朋友圈,第二天就打了离职报告。

    姜盛煜和她的情况一样,想起来之后的那几天,几乎每天姜盛煜都在想自己的爸妈,想自己过去的生活,想家里做的菜,一点都没想过自己和厉讽骋。直到该想的都想完了,他才反应过来,对啊,自己和厉讽骋该怎么办呢?

    不多说别的,怎么着自己的父母是死在那一场和厉讽骋有点关联的车祸里的啊。想来想去没个结果,这下怎么办?只能走吧,离开了指不定距离远了,久而久之的就忘了,自然也就没这么多烦恼了。这是姜盛煜最开始最直接的想法。

    那阵子他的确是把心思都定了,也觉得心里虽说不上是畅快,但至少觉得有个踏实的地可以踩着,只要踩着了,什么东西都能往脚底下扔,什么厉讽骋、什么戚修凯程颂可、什么爱不爱的,都可以先扔到脚边,以后捡不捡起来,那是以后的事。

    但是过了一段日子就不行了,姜盛煜突然发现原先以为踩实了的地其实是一团棉花,越踩越松,最后直接全塌了,没办法,只好又把丢在脚边的东西一个又一个的全部捡起来抱住,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程颂可悄然的盯着姜盛煜看,他没那么多心思,只是在知道自己和对面这个人还带着点血缘关系之后总心里总想着关注关注他,再加上以前为数不多的接触,现在再看姜盛煜,才发现真是个活的很好的小孩,眼睛藏不住事,想的啥多看两眼就能明白。

    要程颂可现在看,姜盛煜就是清清楚楚的纠结,纠结什么也清楚,这种事情搁谁身上都是那么个事,程颂可心里寻思着,估摸着当初戚修凯知道自己的事情,也是计划着这种事对当事人的伤害最大。要不?程颂可抬眼又偷看一下姜盛煜,要不把自己的亲身经历告诉他,开导开导这个弟弟?

    程颂可思考了半天,刚准备张嘴,姜盛煜也猛地抬头,吓了程颂可一大跳,过了一会儿才问道:“怎么着?想通了?”姜盛煜摇摇头,问道:“我没想通,但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了。”程颂可挑挑眉,姜盛煜这话加上眼睛里这底情绪,估计是心里又一点谱了,自己猜的也大体没错,就只需要再推一把了。

    想到这,程颂可也不坚持,做了个手势:“那你自己思考思考,我就不掺和了。”说完就站起身来要走,走过姜盛煜的身边,脚步一顿,半侧过头来看了看姜盛煜,伸手搭在姜盛煜的肩膀上,说道:“我就两句话,第一句,我寻思厉讽骋不是因为你是小时候的你才喜欢上你的。第二句,你的家人会希望你遵从本心,过想过的生活。”

    姜盛煜一愣,抬头看向程颂可,眨巴了两下眼睛。

    第65章 好久不见

    和程颂可见面之后的一段时间,姜盛煜又陷入了混混沌沌的状态,上班的时候还能勉强保持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但一到了回家之后,一个人待着,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的时候,混乱且复杂的声音就一点一点的飘出来。

    怪不得常有人说,深夜是情绪泛滥的好时机。不知道第几次半夜梦醒的姜盛煜这次索性不接着睡了,翻身起床从冰箱里摸出一个苹果坐在餐桌旁边咔哧咔哧的啃了起来。该说不说的,这是他第三次梦到厉讽骋了。

    也说不上是噩梦还是美梦,梦里厉讽骋就站在自己房间的门口,一言不发,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说不上来是什么表情,反正不管是什么,睁眼那一刻,姜盛煜都忘得一干二净。除了厉讽骋那张脸,和那双眼眸之外,什么都不记得了。

    自己这算是什么?姜盛煜反问自己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诚然,自己的确是在白天的时候,想过厉讽骋那么一两下,不是带着思念的想,而是带着疑惑和无措的想,几乎只要是和厉讽骋沾边的所有事情,都能在脑海里结束的时候打上一个巨大的问号。

    姜盛煜正想着,门突然被轻轻的扣响,清脆的敲门声在寂静空荡的房间中显得格外动听,姜盛煜的全身一瞬间僵住,不会吧?这算是做梦成真?不会自己打开门以后真能看到厉讽骋吧?和梦里面一样?

    姜盛煜在除了月光意思明亮都没有的房间中带着警惕、抗拒和期待的看向门口,脑海中开始演练起梦境中自己潜意识想要做出的表现,但偏偏越是着急,越是一句话都想不起来。正当他急的脑门上冒出一层薄薄的细汗之时,一个略微熟悉的女声响起;“你好?请问在家吗?”

    姜盛煜隔着门仔细辨认了一下,问话的是没多久之前搬到隔壁的小女生,和姜盛煜在电梯里见过几次,也顺手帮着拿过两个大件的快递。从“还好不是厉讽骋”的松了一口气中调整了一下,姜盛煜拉开一条小门缝,问道:“什么事啊?”

    女孩子明显是匆忙出来,带着黑框眼睛,睡眼朦胧的:“你好,我想问一下,是你家的猫一直在叫吗?”听完女孩的话,姜盛煜一愣,静下心来仔细一听,黑夜的环境声中的的确确存着几声微弱的猫叫。

    女孩子接着说道:“估计是在那间小卧室的阳台上,我那边听得会比较清楚。”姜盛煜和女孩道了谢,往小卧室的方向走去,果然拉开门之后小猫咪的叫声更清楚了些,估摸着是不知道怎么跑到这里被卡在了防盗窗边上,只能微弱的叫着。

    姜盛煜趴在窗边上,小橘猫也感受到人类的靠近,微微抬起小脸喵喵的朝着姜盛煜叫着,姜盛煜心也软下来,说话的语气也轻飘飘的:“小猫咪,你怎么在这里啊。”小猫也就是喵喵的叫着,但叫声也不再那么凄厉,显得有点撒娇的样子。

    姜盛煜伸出手卡住小猫咪的前爪腋下,稍稍用力帮助它脱离这个窘境,嘴上还絮絮叨叨的念叨着小猫咪怎么这么不小心,结果刚移动了没一点距离,小猫咪一个用力,竟然朝着窗户的另一边跳去。

    姜盛煜倒吸一口冷气,蹙着眉盯着小猫:“你要干嘛啊?”小猫依旧睁着无辜的眼睛看着他,透过小猫微薄的身躯,姜盛煜的眼睛不可避免的放在了不远处的单元门门口,微弱的路灯打出一片亮光,露出半个汽车车尾,站在车尾旁边的男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姜盛煜的目光,毫不掩饰的看了过来。

    厉讽骋就站在那里,像一座深夜的雕塑。

    姜盛煜猛地往后一缩,把身子全部都放在房间中隐藏起来,心脏不可控制的砰砰直跳,这下轮到小猫咪疑惑了,探出半个脑袋伸向屋子,疑问的喵了一声,似乎在询问姜盛煜的反常举动。

    姜盛煜此时大脑一片空白,他不明白厉讽骋为什么会精准的出现在这里,他在这里站了多久了?是只今天晚上才在这里的,还是很久之前就在了,只不过自己一直都没有发现?又或者,其实只是自己的幻觉,只不过是自己眼花了,错把别人看成了厉讽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