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几年不见……你看起来柔弱了不少啊……”

    如果是真的阿阙,这个问题他根本不会问,他为何柔弱?

    为何茶饭不思?为何念念不忘?在昨晚雪夜的树林里初见时,那个看他时的眼神便足以说明一切了。

    比如:“那人看起来没你厉害,但练邪功的时候却十分的得心应手呢……诶,讲真的,你怨恨他吗?”

    相同的,如果是阿阙,很多的问题不用问,便已然是心知肚明,因为他们了解彼此,很多时候只需一个眼神便可以心神领会。

    又比如:“暴露就暴露,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还怕了谁不成?”

    阿阙具体经历了什么,他或许不知道,即便他就是百年前掀起腥风血雨的大魔头。

    可他认识的那个人,虽偶尔一身邪气,但却一身正义,虽老是不正经胡闹,却又要比任何人都来得纯粹善良。

    什么「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谁也不怕」?他分明是对以往的事讳莫如深,心中有悔。

    第122章 冥文5

    不过,要不是因为突然蹿出来的这个冒牌货,华云弦也不自知对阿阙竟有如此深刻的了解。

    “你既已识破我的身份,那游戏也不好玩了……”冥文拍了拍手,忽然又凑到了华云弦跟前,“仔细一看,你真的……美得有些不可方物,他眼光不错。不过……我再邪恶,也是他造出来的,我虽然喜欢别人叫我魔王,可你别忘了,百年前朝你们归墟挥剑的人是他不是我……我倒是很好奇,你们最后究竟会不会拔刀相向,又究竟谁死谁活……”

    华云弦被他成功的激起了往后最不想面对的场景,可无奈现在却不能对面前这人做些什么,如若他说的是真的,他不想让他疼,起码现在不想。

    冥文拿起面具戴上,“我再次分离出他的身体时,带走了他大部分的功力,更神奇的是,连同他的记忆都带走了些,所以现在的他,比之前更弱,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你们大战的那一天……”

    说完,他走到窗户边,朝华云弦招了招手,“后会有期了哦!华公子……”

    一个闪身,很快便消失在了黑夜里。

    华云弦紧绷的弦这下子才松懈下来,捂着有些隐隐发疼的胸口微微喘着气。

    这会儿似乎又有点后悔这么早揭穿这人的真面目了,虽然他们有些不同,但有时又能自欺欺人的以为,这样好像也觉得能多和他在一起一些时间了。

    与此同时的北门关。

    阿阙因调理内伤,正在十一准备的药浴桶里调息,每次调息,都必须调动身体里所剩的全部内力,而每次如此都会让他痛苦万分,想起一些过去的事情。

    “岑儿,在我们归墟呢有一个规矩,就是只要入了门,做师父的都会为徒弟准备一份收徒礼,你看……这是师父找城里最好的匠人为你定制的一个陶笛,你可还喜欢?”

    说完,危重山笑着把手里的玩意儿递到阿阙的手里。

    原以为他会喜欢,可是他却极度厌恶的抬手一挥,陶笛一下子便掉落在了地上,笛尾处瞬间磕碰出了一个小缺口。

    “我才不要这些东西呢!你不是说要教我习武吗?等我变强了,我便杀了你为我族人报仇!”

    此时的阿阙还只有7岁,死灵坊被灭族后,被危重山带回来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因受到强烈的刺激,很多事情都忘记了,甚至都记不得自己的名字了,但唯独还记得家人被杀,危重山带他回来时对他说的那些话——

    “你现在还杀不了我,等你长大了,再来找我报仇吧!”

    危重山听到这些也不恼,依旧和颜悦色的,他弯身小心的去捡起陶笛,用袖子轻轻擦去上面的尘土,蹲下身子平视着小阿阙道:

    “为师答应你的事,自然会做到。不过,要想练就可以杀掉为师的武艺,需要非常的努力才行,这个过程可能会非常的漫长,为师希望你可以暂时放下仇恨,先好好的成长……”

    小阿阙不说话了,眼眶变得红红的,小手捏得紧紧的,像是暗地里在跟自己较着劲儿,危重山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拿起陶笛放在嘴边,吹了一首悠扬又绵长的乐曲……

    小阿阙这才慢慢的放松了心情,缓缓的松开了拳头。

    第123章 冥文6

    危重山是归墟的第十六代庄主,从门派建立以来,已近有两百多年历史,而此时的危重山也七十高龄。按理说,他不会再收弟子,阿阙无疑是个例外。

    不仅如此,怕阿阙因为年纪小在门派内没有伴儿,还收了当时玄灵派掌门杜天明之子杜千羽,两人年纪相仿,成了归墟山庄破例收下的年纪最小的关门弟子。

    杜千羽比阿阙的年纪要小半岁,性格活泼开朗,一开始阿阙根本不想理他,可杜千羽却总能想到法子逗他开心。

    久而久之,两个人的关系慢慢的变好,不管走到哪里,他们都是结伴同行的。

    “师兄师兄!我听说后山发现了一个豪猪洞,我们去看看好不好?我听其他的师兄们说,豪猪的尖刺可以用来做暗器呢!真是想想都觉得好玩又有趣……”

    彼时的小阿阙正在扎马步,没空离小千羽。

    “走吧走吧!我刚过来的时候,看了眼师父的房间,师父在闭目打坐,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的,我们快去快回!”

    小千羽拉着小阿阙的手便跑,小阿阙一边埋怨一边却又着实好奇后山的豪猪,两人一路跑到后院,然后从小千羽暗自挖的狗洞中逃了出去。

    站在不远处的危重山看着淘气的两个孩子,露出了慈祥又宠溺的笑容……

    这时,画面一转,原有的小美好顿时变成了一地的血腥……

    阿阙手里拿着还在滴血的剑,看着周围倒下的师兄师叔甚至面前的师父……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他以为只要报了仇,心里的仇恨就会烟消云散,或许从某种程度上会得到快感和解脱,可是都没有……

    他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心里顿时被莫大的悲凉充斥着,直到赶回来的杜千羽一脸惊恐的看着他……

    “师兄!你,你……”

    这一刻,阿阙有些心虚了,他连忙躲开了杜千羽的视线,背对着他,大口的喘气平复后,故作淡定的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来归墟的目的便是为了报仇的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