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祖特金安慰道:“如果不是你坚持在原地勘测,我们现在还在山里没出来。这个时间是你节省出来的,虽然现在遇到了一些挫折,但时间上是宽裕的,不用担心。”

    检测过程中,钱倩不时向拉祖特金请教:

    “这样放是对的吗?”

    “是不是应该调到这个位置?”

    ……

    拉祖特金连连点头,称她做的对。

    直到最关键的一个地方,拉祖特金出声阻止:“不对不对,亚硝酸钠放量过少,铀无法与磷酸形成稳定络离子。这样会导致大量铀出现氧化反应,测出来的铀含量会严重少于真实含量。”

    钱倩恍然大悟:“啊,原来是这样,那我之前测的都是错的。难怪那么好的矿石,我测出来的竟然只有那么一点点含量。我之前都是乱忙,谢谢您。”

    从某处似乎传出了一点声音,非常细小,仿佛只是小鸟落在枯枝上,让不堪重负的树枝断裂。

    之后,索伦科夫把拉祖特金叫走,屋里只剩下钱倩一个人。

    做完所有检测项目之后,钱倩才抬起头,揉了揉酸痛的脖子,闭着眼睛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她的手碰到了什么东西。

    “哎!”

    “咣!”

    一只装满温水的搪瓷杯摔在桌上,水淌了一桌,笔记本完全被浸在水里了。

    “哎呀!”钱倩着急地把笔记本拎起来,笔记本的边角唰唰往下淌水。

    “我来我来。”张诚几乎是从她手中一把夺过本子,从兜里掏出一叠黄草纸。

    他把笔记本一页一页翻开,用黄草纸细细地把笔记本上沾的水吸干。

    “还好,在太阳下面再放一会儿,就全干了。”张诚将笔记本还给钱倩。

    笔记本的纸张微微扭曲,不过字迹还是清晰可辨。

    “你怎么突然进来了?走路没声音的,吓我一跳。”钱倩埋怨道。

    张诚有些委屈:“大队的厨房给邢斌烧了,齐大妈早上送来的水,又全给他们拎到工地上去了,一点也没给你留。

    你一上午都没喝一口水,对身体不好,我就……哎,对不起,下次我一定进门前说一声。”

    话说得这么诚恳,又是一心为你好的样子。

    钱倩也没有再说什么。

    “都做完了吗?”张诚问道。

    钱倩点点头,笑道:“幸好有老大哥的帮助,不然,我这错得离谱,差点给革命工作造成严重损失了呢。”

    正说着话,外面传来齐大妈的大嗓门:“同志们,都休息一下吧!吃饭啦!”

    “欧~~~”男人们欢快地应声。

    “来看,我们的房子,修得怎么样?”齐平安得意洋洋地拉着钱倩过来欣赏他们的劳动成果。

    人多力量大,进度飞快,原本的一片废墟,此时已经是一个崭新的房子,就差上梁封顶以及内部装饰了。

    钱倩假装抬头看房子,眼睛余光一直关注着张诚,发现他并没有往食堂方向走,而是去了河边。

    “小何同志,走啊,愣着干嘛,吃饭去!”齐平安大声召呼。

    钱倩笑道:“你们都不洗手的吗?干了一上午的活,脏死了,小心病从口入!你看人家张诚,到底是从老大哥那里来的,比你们讲究多了。”

    “嗐,不干不净,吃了没病。”齐平安嘴上这么说,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往河边去了。

    男人都有比较之心,在漂亮的异性面前,个个都恨不能化身开屏孔雀,自然不能让一个张诚独得“讲究人”的名头。

    还没有到河边,张诚忽然在一处茂密的草丛旁停下。

    他四下张望,一转身看见身后五六个地质队员和钱倩,懵了。

    “哈!原来你不是来洗手的,你是来拉屎的!”齐平安大声笑着,向他跑去。

    齐平安勾住他的脖子:“嗐,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不过我可跟你说,别在河边拉屎,不然要是被寨子里的人知道,会骂你的。”

    “我不是……”张诚的脸涨红了。

    “没事,我们不会给你说出去的。”能逮着这个衣冠楚楚的家伙丢人现眼的一面,地质队员们喜闻乐见,你一言,我一语,让他一点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齐平安拉着他:“着急吗,不急的话,我带你去拉屎的地方。”

    “我真不是……我刚才看见一只挺漂亮的鸟在树顶上飞过,停下来看看那是什么鸟。”张诚解释。

    “哦,哈哈。”大家也没再多说什么,一起去河边洗了手,拉着张诚去食堂吃饭。

    在花瑶寨的最后一顿饭,寨子里的妇女同志们拿出了浑身解数给他们做了一顿大餐。

    公社书记十分骄傲:“同志们多吃一点,这些都是我们山里出的,到城里,就吃不到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