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没有一万字的报告,连该写报告的人都不在。

    钱倩座位上没人, 没包, 水杯里没水!

    龚大姐挺意外, 昨天她说没有报告,就不要来上班了。

    小学生被罚抄课文都知道要熬夜抄完, 哪有真的不来的道理。

    她想了想,又去找车间主任, 确定钱倩今天没有请假。

    旷工!

    “胆子真是太大了!”她冷哼一声。

    由于上次被扣奖金的记忆太过惨烈,七点五十, 整个技术科所有人都到岗了,除了钱倩。

    “上次就她没被罚,这次看来就她要被罚。”尤和平笑道。

    办公室里其他人没吭声,他们与钱倩没有什么个人恩怨,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群众。

    于是,几乎整个办公室里的人都在关注着墙上的电子钟。

    七点五十八、五十九……

    秒针一点点跳动, 五十八秒, 五十九秒。

    八点整!

    外面打起了上班铃。

    龚大姐表情明显放松,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她非常关切地说:

    “钱倩以前总是来挺早的呀,怎么到现在还没来?是不是生病了?”

    接下来,就是看她能迟到多久,根据厂里的规定, 迟到半小时, 算旷工半天, 迟到三小时, 算旷工一天。

    电子钟上显示的时间跳到十一点之后,大家对它的关注度已经完全没有了。

    旷工一天!

    在以前考勤松懈的时候,只要没有领导来找,那根本就不是个事。

    现在不一样,领导刚刚强调劳动纪律,一堆人还因此被扣奖金之后,这叫什么!

    这叫顶风作案!

    搁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这都是要从严从重处理的。

    十一点半的时候,钱倩进门了。

    看她的样子,非常放松,就好像她刚才只是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一样。

    龚大姐开口:“钱倩。”

    “哎!”钱倩答得十分清脆。

    “你知道我们应该几点上班吗?”

    “不一直是早上八点和下午一点吗?你忘记了?”钱倩面露惊讶表情。

    龚大姐指着电子钟:“你看现在几点了。”

    “这不显示的挺清楚吗?十一点半。”

    接连两次装傻充愣,龚大姐也绷不住了:“你迟到了整整三个半小时!小张记下来,钱倩旷工一天。”

    “我迟到?我什么时候迟到了?”钱倩不解地看着她,“我七点就到了,一直在厂长办公室,跟书记,还有葛总工一起开会谈工作。不信你可以问他们任何一个人。”

    这么大的事,想来钱倩也不敢拉着他们当挡箭牌说谎。

    龚大姐原本酝酿好的感情,一下如泥牛入海,想发火又发不出,别提有多难受了。

    知心大哥尤和平非常体贴,他马上接过龚大姐的接力棒,问钱倩:“昨天龚大姐说要你写的对工作态度的认知写好了吗?真是迫不及待想看看才女的文章。”

    钱倩摇头:“厂长和书记迫不及待的想看我对进口设备的分析,你的迫不及待,只好再等等。”

    “怎么,我是不是以后都叫不动你做事了?只能厂长和书记才能给你安排工作?”龚大姐冷冰冰地问。

    钱倩:“事有轻重缓急,现在全厂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引进国外设备,当然是要把精力放在这上面。”

    龚大姐阴阳怪气:“你的意思是,思想建设不重要,工作态度也不重要,都比不上你写那几篇不痛不痒的分析?”

    “小钱写的分析,非常有用。”从门外传来一个声音,替钱倩打抱不平。

    是书记。

    刚才开完会,钱倩说她还查了不少分析资料,厂长书记和总工都很感兴趣。

    她说资料都放在自己办公室里,她去取。

    不料一去不复返,书记便过来看看她在磨蹭什么。

    结果刚进来就听见尤和平的话。

    书记又对尤和平说:“真看不出来钱倩的分析好在哪里?你这技术员是怎么当的?”

    尤和平低头不语。

    接着转头对龚大姐说:“钱倩是我直接通知她开会的,这跟她的工作态度有什么关系?”

    龚大姐不像尤和平那么怂,她脖子一梗:“钱倩是我部门里的人,今天一个上午都不在,也不打个招呼,万一我找她有什么事呢?做事没交待,这是她的工作态度?”

    “我们从七点开始开会到现在,你七点来了吗?她怎么跟你打招呼?你找她能有什么事?其他技术员不都在吗?他们不能干活?”

    以前书记对龚大姐这样在厂里干了一辈子的老职工是非常尊敬的,从来不会说句重话,今天却连连反问,脸色不善。

    龚大姐脾气再大,也知道书记真生气了,不能再硬刚下去,便也不再开口。

    钱倩从抽屉里拿出她对那家美国公司的分析资料,在这个时代都属于国内可以获得的公开资料,分散在各个角落,她通过意识空间的资料库做了个小弊,直接一键搜集齐,并且标注了各种数据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