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忧愁:“有些人只适合怀念。”

    只适合活在记忆之中。

    她在骑士与圣子疑惑的目光下, 轻轻叹息,慢吞吞地朝前走, 没有理会其中的任何一个。

    圣子与骑士沉默着, 像两个忠实的守卫跟在她身后,宛如幽灵,但在极度寂寥之下,又会发出窸窸窣窣, 黏稠的, 触手在泥沼蠕动爬行的音色。

    后背一直被凝视。

    琥珀色的重瞳一直落在她身上。

    下流。贪婪。

    肮脏。丑陋。

    独属于怪物的阴冷凝视。

    很快,在其中。

    又添了一道目光。

    是陆斯恩的,同样的令人脊背发凉, 令人心生畏惧,令人窒息。

    圣子与骑士停下了脚步。

    爱丽丝也回头,看向了跟出来的陆斯恩。

    陆斯恩嗓子里挤出无意义的怪异鸣叫,似是讥讽, 也像是嘲弄,冰蓝色的眼睛冷漠又阴鸷:“爱丽丝,你还看不清楚现实吗?”

    “这位圣子,这位骑士,他们长得一模一样,你不觉得哪里古怪吗?”

    “你不觉得你应该认识到什么?”

    爱丽丝唔了声:“认识到,好看的人总有相似之处?”

    陆斯恩失望看她。

    即便是堕神,那股威压也未曾减少半分,是神明对信徒的失望——

    即便爱丽丝不是信徒,也仍然忍不住去忏悔。

    脑海中又想起滴滴答答的指针转动声音,加了禁术,蛊惑着怪物。

    爱丽丝见怪物的眼神有一瞬呆滞,但又很快恢复清明,紧接着便化为巨大而恐怖的触手与陆斯恩厮打在一起。

    陆斯恩化出原型——

    一堆腐肉。

    烂臭味在衰败的街道飘散开,弥漫着角角落落,熏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而这股臭味竟然与孤岛的味道有几分相似。

    像是有些千丝万缕的联系。

    爱丽丝在心中思考着两只怪物之间的关系。

    伪神与堕神。

    怪物与陆斯恩。

    真假暂且不论,但按照既有的信息推测:

    陆斯恩原本是真神。

    怪物击败了陆斯恩,使陆斯恩坠落,从而成为了堕神。

    怪物也因此成为了【陆斯恩口中】的伪神。

    就在此时。

    爱丽丝的手腕忽然被拽住。

    骑士拉着她快速逃离:“不要直视怪物。”

    已经远离宫殿,已经出了皇宫,已经在街道上,房屋都有人居住,但却没有任何人因为动乱而推开窗观看,更没有放声尖叫。

    好像全部陷入了沉睡。

    在恶灵的安抚下。

    爱丽丝放空思想,跟着骑士逃离混乱的场地。

    等跑了很远之后,跑到了空荡荡的广场,角落里堆着的雪人,掉了一只石头镶嵌的眼睛,断了用来作为手臂的树枝,像一头残疾的野兽在角落独自舔伤。

    骑士贪恋地攥着公主的手腕,但在公主不耐之前,又立刻松开了。

    祂依旧像之前那样冷着脸,语调也冷:“我回来了,殿下。”

    爱丽丝:“……”

    沉默了会儿,终究还是把戏给演下去了。

    “你看到刚刚的怪物了吗?圣子变成了怪物……这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使者,它也变成了怪物……”

    “你怎么会死而复活,这太不可思议!”

    骑士装作茫然无知:“我也不知道,只是睡一觉便醒了……”

    祂话没说完,便被公主打断。

    爱丽丝幽幽地叹口气,用一种极为失望的语气询问:“你不知道吗?”

    “啊,算了。”

    骑士:“?”

    这和祂设想的不一样。

    爱丽丝忽然抬手抱住了祂。

    “你回来就好了。”

    骑士身体僵硬。

    ——这绝对是最不可思议,但却最令祂狂喜,甚至癫狂的举动。

    祂的公主,主动拥抱了祂!

    但随之而来的。

    是公主的心声。

    “少年说,骑士不知道的很多……”

    “骑士不完美……”

    “……啊,祂竟然不完美吗?”

    怪物抬起手,轻轻落在爱丽丝后背,搂住了公主娇软的身躯,感受到了她的体温,并不算高的温度,却犹如火苗,烫的祂掌心一片濡湿。

    但却不可遏制的升起了一股浓烈的委屈。

    ——为什么?

    ——明明爱丽丝说骑士是最完美的,为什么祂活过来了,她却不开心?

    ——甚至觉得祂不完美。

    委屈渐渐转变为了恼怒。

    被戏耍的恼怒。

    窸窸窣窣的呓语:

    “爱丽丝……”

    “我的爱丽丝……”

    “谁也不能抢走。”

    “是我的……”

    爱丽丝后退一步,离开骑士的怀抱,仰头望着骑士,湛蓝色的眼眸里尽是对祂的依赖:“我不想回教廷了,可以吗?”

    怪物:“嗯。”

    怪物几乎是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