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与腐肉在空中厮打。

    怪物不停地进攻,没有给彼此留下任何一点余地。

    祂今天碰了碰了公主四次。

    听到了她所有的想法。

    那本童话故事。

    自相残杀。

    元气大伤。

    必死无疑。

    怪物心想,祂该恼怒的。

    应该恼怒公主这么算计祂。

    也该恼怒她从来没将祂放在心上。

    但祂更恼怒的却是她竟然准备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而最恼怒的。

    则是陆斯恩指使阿芙拉真正伤了爱丽丝。

    她热爱自由。

    难道会为了活命而去祈求的陆斯恩的宽恕吗?

    答案显而易见。

    这是绝不可能的。

    她不惧怕神明,也不敬畏神明。

    更不爱神明。

    怪物想起回忆。

    那如梦似幻的回忆。

    好可惜,这一次不能够重来了。

    触手贯穿了陆斯恩的胸膛。

    陆斯恩又惊又怒:“你真的疯了!”

    “你死了,爱丽丝怎么办!”

    “你要舍弃她吗?”

    “她之后受欺负了怎么办?”

    “你就放心留她一个人活在世上吗?”

    又一根触手穿透了它的胸膛。

    祂动作决绝,带着赴死的信念,去换祂的公主余生一个安稳。

    怪物语调阴冷:“我并不是不可替代的。”

    有一个人。

    他日日夜夜,虔诚地祈祷了九千一百九十二天,换来了垂垂暮年的一次相见。

    所以。

    祂赐予他,权力与永生。

    黑暗之中似乎有什么炸开。

    比芝卡帝国。

    正是深夜。

    忽然有些无数的流星划过,璀璨耀眼,但却绚丽而短暂。

    今夜太过凄美。

    而来自深渊的凝视猝然消失。

    爱丽丝看向窗外。

    忽然想起今天怪物不同于以往的霸道。

    不许看其他人。

    要只看我。

    多看我一眼。

    我就要去死了。

    爱丽丝抬手摸到胸口,感受到那里心脏的跳动。

    萦绕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眼前仿佛又看到的泥沼漫布的孤岛。

    渐渐下沉。

    下沉。

    直至全部沉入海底。

    找不到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也无人知晓,那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没人知道那里曾经住着公主与怪物。

    更不会有人知道。

    怪物霸道的将公主关在孤岛后。

    又放了回去。

    ——怪物在竭力与放纵的情感对抗,给公主自由,但没做到最好。

    祂在学着克制。

    可是好难。

    神父:“爱丽丝公主?”

    爱丽丝回神:“?”

    神父问:“还要听故事吗?”

    爱丽丝沉默了会儿。

    “不了。”

    这里没有童话。

    第30章 30 我要吃糖

    —你依旧杀死了我—

    比芝卡帝国。

    绚烂凄美的流星雨持续了三天。

    无数人在跪拜, 尽管没有人从这里得到什么,但仍然感恩这场神迹。

    爱丽丝站在窗户旁边,出神的盯着外面灿烂的景色。

    灿烂的景色只剩下流星的尾巴, 最后一刻星星落下, 没有陷落在遥远的山际, 反而在飘向教廷,轻柔的穿透拱形窗户, 落在了公主的额头。

    宛若羽毛扫过。

    也似怪物离开前的最后一个吻。

    “爱丽丝公主?”

    神父沉沉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

    爱丽丝:“嗯?怎么了?”

    神父动了动唇瓣, 想说什么, 最终只是回:“该换药了。”

    “好。”

    ……

    流星雨最终彻底消失, 神迹一般灿烂的景色终将归于平淡,最终只能成为众人口中惊叹的一场诡丽神迹。

    除此之外, 也没有其他。

    日子如往常一般前行,平平淡淡, 毫无波澜。

    爱丽丝留在教廷内养伤。

    ——即便破除了神明的诅咒, 也不可能立马让伤口痊愈,只能慢慢养着。

    这天。

    换完药之后,神父正要用止疼咒让公主更轻松一些。

    爱丽丝弯了弯眉眼:“不用啦。”

    “也不是很疼的。”

    这句话并不是很令人信服,公主脸色极其苍白, 没有一丝血色, 任谁见了,都会觉得这是个琉璃般娇贵而又脆弱的美人。

    而与之相对应的,便是她肩膀上血肉模糊的伤口, 仅是看一眼便觉得疼痛不已。

    实在难以想象,公主是怎么忍受下来,并且笑着说不疼的。

    掌心亮起的光芒渐渐熄灭,神父垂下眼皮, 遮住了充斥着复杂情绪的眼眸。

    他沉声问:“爱丽丝公主养好伤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爱丽丝思忖片刻,微微笑了:“没想好呢。”

    虽然他们没有明说。

    但潜意思都懂——

    怪物死亡了,你以后想要做什么?

    神父离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