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不做公主了!”她抱着他不撒手,“你是我爸爸,为什么不让我跟着你?”

    “别人都有爸爸妈妈陪,为什么我既没有妈妈,还要失去爸爸?”

    雅诺一时没法把残忍的现实说出来,只能朝童话方向告诉她做公主的好处。

    “……做公主会有很多仆人照顾你,还有吃不完的小点心,穿不完的漂亮衣服,还会有好多好多人陪你玩幼稚游戏,你不想做公主吗?”

    小公主语气都低落了:“不想。”

    雅诺抱起她,让她坐在自己手臂上,和她对视:“真的不想?你前之前玩过家家还说自己是公主呢!”

    他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起来,藏着浓郁的怀念,还有心情和她开起玩笑。

    “你不想做公主,那你想做什么?”

    往常他笑,小公主也跟着笑。

    结果这次她很严肃,严肃的像个大人:“我想做爸爸的小孩。”

    雅诺愣了。

    小公主又小心翼翼的问了遍:“可以吗?”

    “我会很乖,不要那些好吃的点心,也不用穿漂亮衣服,也不要仆人,只要爸爸陪着我就好。”

    雅诺愣了好久才哑着声音说:“真是个蠢孩子。”

    也不知道怎么养的。

    没有学到一点魔鬼的自私。

    他抱着小公主,在路上踌躇。

    犹豫着要不要把孩子还回去。

    小公主趴在他怀里:“我沿着这几条路走了好久,都没有找到回家的路,你是不是觉得我好笨,连路也找不到,是因为我笨所以才丢了我吗?”

    雅诺心头一震,喉咙发烫:“没有,没有丢下你。”

    “我去办事了。”

    小公主没说话,又开始小声哭了。

    雅诺抱着她转圈,还抖着手臂哄她。

    “陛下,是您吗?”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是凯伊

    雅诺背对着凯伊,他收了犄角和爪子,转过身:“你认错了。”

    凯伊没见过国王——见过国王的人也不多,毕竟国王是个流浪的驱魔者,刚刚因为受伤而回到皇宫继承王位。

    总之,很神秘。

    她见奥萝拉叫雅诺爸爸,又这么亲密,便脑补出一场国王重操旧业,为了追杀魔鬼,不得不把女儿给送走。

    雅诺得知凯伊的想法,又听她絮絮叨叨的讲了一晚上诺厄族当下的惨状。

    凌晨的时候,天快亮了。

    小公主强撑着不睡,睁着大眼睛盯着她,生怕她一闭眼,人就没了。

    雅诺摸着她的脑袋:“我让你做小公主,怎么样?”

    “做一个快快乐乐,平平安安的小公主。”

    ——如果诺厄族恶劣的生存环境不改善,既要为了生活奔波,又要为了活着而拼命,那奥萝拉也不可能无忧无虑的长大。

    她身为皇族的身份,注定让她要担负起更多的责任。

    雅诺心想,得给孩子一个快乐而无忧且安稳的环境。

    他一直这样想,也一直这样做。

    努力了很久,但却还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奥萝拉走上死亡的道路。

    真的没救了吗?

    雅诺心想。

    “我可以救她。”

    忽而来了一道清冷声音。

    雅诺扭头,是青年。

    但却与青年给他的感觉不太相同。

    祂说:“我能救她。”

    -

    奥萝拉醒过来的时候,脑子很混沌,感觉忘了点东西,但又不记得忘了什么。

    模模糊糊记得似乎有个怪物对自己说:

    再见。

    等等,怪物?

    什么怪物?

    奥萝拉睁开眼的时候,莫名其妙的东西已经被抛到了脑后。

    而眼前则是一个高贵冷艳的……和她差不多大的女人?

    她眨眨眼:“你是男孩子吗?”

    祂微怔,清冷的面容略显呆滞,在公主的澄澈的目光下低落开口:“我的伪装好差。”

    奥萝拉一边警惕一边又觉得好笑:“为什么要伪装?”

    “有个怪物告诉我,有很多事,女孩子只会和女孩子一起做。”

    男人的声线很浅,像是一个高贵的易碎品,只能远远的供着,稍微有个动静,仿佛就会被吓到。

    “怪物?”那些模糊的记忆又清晰了一些,转瞬又模糊了。

    奥萝拉头有些疼,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所以,你也是怪物吗?”

    怪物走到她身旁,想要扶着她但又收回了手,又递给了她一杯水:“喝一些,会好一点。”

    说是水,但看起来像透明的果冻,晃一下还会动。

    奥萝拉拿着杯子没动,莫名有些嫌弃,总觉得它是用来抹的,不是用来喝的。

    怪物拘谨地坐在床边,很腼腆的坐了一个小边边:“我是史莱姆。”

    祂顿了顿又说,“那我作为男孩子,可以和你做你和女孩子才能做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