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从阴暗角落出来。

    回到了公主面前。

    坐在雪与花的美丽国度,手中捏着一朵正在燃烧的月季——是曾经与奥萝拉一起放的月季。

    祂的造型摆好,露出最完美的一面。

    然后。

    终于等到了骑马奔赴过来的公主。

    月季里的声音忽隐忽现。

    “希望奥萝拉这一年可以无病无灾,无忧无虑。”

    怪物走到奥萝拉面前,抚摸着她的翅膀,“奥萝拉……”

    你要相信,有些愿望终将会成真的。

    比如你无病无灾,无忧无虑。

    而有些愿望永远也无法实现。

    比如我在你离开后,永远也不可能拥有更加璀璨的生活。

    怪物回到了皇宫,与奥萝拉住在同一个房间,将三朵月季放在了橱窗,为未来的做提醒。

    每天清晨,祂都会绞尽脑汁想一个姿势,并且找准奥萝拉的视角,让她睁开眼就看到祂。

    一点点小小的心机。

    同时。

    祂以彻底毁灭这个世界为胁迫,让世界的规则妥协。

    ——它只想要灭亡一个种族,而不是彻底消亡。

    它说,“我可以帮你让公主回花海圣地,这样你能更好的保护她的安全。”

    怪物同意了。

    但没想到它会幻化出一个献花人,引诱公主回到圣地,将部分记忆还给了公主。

    明晃晃的挑拨离间。

    而且格外嚣张。

    “你可以让这个世界消失,让我灭亡,但你做不到!”

    没错。

    祂不可能真的做到。

    祂可以带着奥萝拉离开,让这个世界崩溃。

    可这个世界的其他人呢?

    这个世界之中,奥萝拉所在意的人呢?

    让他们死亡吗?

    祂做得到。

    可祂不能做会令奥萝拉伤心的事。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发展着。

    魔鬼攻打过来。

    公主带着民众躲进避难所。

    怪物再一次眼睁睁看着公主受伤,看着如同历史一样的轨迹。

    祂跟在奥萝拉身后。

    和她轻轻道了声再见。

    ——这个时间点的自己已经出现了,已经对奥萝拉一见钟情。

    并且从国王手中带走了奄奄一息的奥萝拉。

    这个时间点的怪物带着公主离开后。

    祂出现在国王面前。

    雅诺愣了一瞬:“还有什么事?”

    祂说:“我可以帮你。”

    “帮你建立一个魔鬼与诺厄族共存的国度。”

    当然,是世界不会抹杀掉的魔鬼,是那些如同雅诺一样心存善良的魔鬼。

    “这个世界需要一个共存,你可以做到。”

    如果说奥萝拉是这个世界的弃子。

    那雅诺就是这个世界的宠儿。

    他背负着一个种族兴盛的希望。

    如今又要多一个种族。

    而这个世界也默许了。

    也许诺厄族会再繁荣一段时间,也许会一直繁荣,但当下,它妥协了。

    怪物说:“你可以提要求,我都会尽量满足你的。”

    雅诺摇头:“我只想要奥萝拉活着。”

    “还有吗?”祂问。

    身为魔鬼,明明尚且年轻的身躯如今却显出几分苍老,雅诺说:“这就够了。”

    怪物垂下眼睫,“我会尽力。”

    因为那也是我的心愿。

    回到现在。

    时间的交界处。

    两个怪物相遇。

    “你还好吗?”

    良久的沉默。

    “很痛苦。”

    真的很痛苦。

    要眼睁睁看着爱人受伤死亡。

    怪物没有一刻是轻松的,祂忐忑的离开这里,回到了花海圣地。

    □□上系着无数根祈福丝带。

    正在燃烧的月季花隐隐发着声音:

    希望我离开以后,怪物可以拥有新的,更加璀璨的生活。

    怪物缓慢的向前走着。

    穿过大片大片的花海,轻轻打开了水晶棺,望着里面美丽而圣洁的容颜。

    祂伸出颤抖的手。

    蛊虫从公主眉心爬出。

    似乎又想起了铃铛声,响起了祂们曾经在一起的一幕幕。

    那些短暂的美好。

    “奥萝拉……”

    祂的指尖摸到奥萝拉的眉心,摸到她的眼睛——

    忽然感受到指尖痒痒的,似乎有把小刷子在扫祂的手指。

    是奥萝拉的眼睛在动。

    “奥萝拉,你醒了吗?”

    奥萝拉眼睛有些无神,像是还没睡醒,目光落在怪物脸上:“我睡了很久吗?”

    怪物忽地抱着她,下巴抵在她肩膀,腔调依旧温柔的安稳她:“没有,没有睡很久。”

    醒了就好。

    奥萝拉疑惑:“可,为什么你看起来那么伤心?”

    怪物呼吸着公主的体香:“我以为,你……了。”

    死字没说出口。

    “还好是场梦。”祂说。

    奥萝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