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伯特醒过来,见到诺伊松了口气,他忘记自己昨晚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但他记得自己想了很久。

    他把诺伊当成了自己的妹妹,甚至是自己的孩子那样照顾。

    但这不对。

    不是说情感不对,而且身份不对。

    他们俩的身份差距,注定他不能真的像对待自家小孩子那样随意,更不可能带着命令与斥责。

    她是公主。

    艾伯特不觉得哄着诺伊很累很麻烦,因为这只是个教育方式的问题。

    况且,大部分时间,诺伊都很乖巧。

    但此刻。

    他见到诺伊怀中的黑猫,迟疑了一下,把原本的话题咽了回去:“这只猫是哪里来的?”

    诺伊:“捡的。”

    艾伯特想说,黑猫是不祥的,不可以养黑猫,但看到诺伊与这只猫相处的这么友爱,便不忍心再提:“嗯……起名字了吗?”

    诺伊想了想:“仙女。”

    三头龙骄傲的挺挺胸膛。

    艾伯特:“……很好听的名字。”

    “那这条狗呢?”

    诺伊:“狗。”

    艾伯特:“对,你昨天带回来的这条狗。”

    诺伊漠然:“它就叫,狗。”

    三头龙的尾巴一甩一甩的,都不屑分给这一人一狗半个眼神。

    只有祂,有个公主起的名字!

    哦看看这条可怜的蠢狗。

    连个名字也没有。

    三头龙一点也不嫉妒它。

    直到。

    诺伊耐心而温柔的给它上药。

    狗满脸享受。

    艾伯特边帮忙,边温声说:“诺伊,你下次出门可以告诉我一声吗?不然我会很担心的,可以吗?”

    诺伊动作顿了下:“两个月后,我会回帝都。”

    艾伯特彻底愣住了,没想到是这个回答,“为什么?”

    说完他就自己想明白了。

    “哦对,你是得回去,那里才是你的家,你是公主,应该在帝都。”

    而不是这个小镇。

    三头龙眼神一亮,这不就是少了一个人和祂抢公主吗?

    但是此刻。

    祂正学着做一只猫,弓着身体,搔首弄姿,用尽浑身力量蹭着公主的脚踝,渴望得到一丁点的关注度。

    艾伯特心思慌乱,差点被剪刀划伤。

    “我离开对你也好。”诺伊拿过药盒,“不然你会死。”

    毕竟和教皇约定了三个月时效。

    对教皇来说,成功了,多了一条名为艾伯特的走狗。

    不成功,死一个名为艾伯特的人。

    仅此而已。

    但艾伯特正在努力热爱生活。

    “你在这个小镇,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公主说。

    艾伯特双手捏着裤子,沉默了好久。

    想说自己没什么想要做的。

    也想说自己更想和诺伊一起生活。

    诺伊给他提建议:“你这么喜欢小孩子,可以试着去孤儿院,说不定会看到一个喜欢的孩子,你会是一个好父亲的。”

    艾伯特低声:“不一样。”

    诺伊:“嗯?”

    艾伯特垂下浓密乌黑的眼睫,整个人都笼罩在悲伤之中。

    狗在趁机蹭公主的掌心,还舔了舔。

    正在搔首弄姿的三头龙:“住——”嘴!

    刚发出一丁点的音节,就收到了公主的眼神,硬生生打了个转折:

    “喵~”

    三头龙愤恨:嫉妒使我喵喵喵。

    诺伊惊讶的盯着祂,没想到这头龙竟然如此能屈能伸。

    ——图什么呢?

    祂有这么大的能力,去哪里不行?做什么不好?

    为什么偏偏跟在她身边呢?

    她身上有什么祂想要的吗?

    诺伊拍拍狗头,让它自己去玩,随即抱起三头龙,从头撸到脚,挠着祂软软的肚皮。

    三头龙差点口吐人言。

    真的好爽。

    爽到天灵盖的日子持续了三天。

    三头龙受不了了。

    这条狗怎么回事?

    伤好不了了是吗!

    每天都要趁机舔公主!

    太龌龊了!

    三头龙决定趁公主睡着的时候,回去拿一点药——保证药到病除,让这条狗再也没法趁机揩油!

    一来一回。

    一分钟不到。

    三头龙相当满足自己的速度。

    黑漆漆的夜晚,三头龙没有变回猫,拿着药兴奋的等公主醒来和她分享。

    祂乖乖蹲在公主床边,瞥见不知何时睡在床上的狗,用爪子给它拨了下去,再次乖乖蹲好。

    诺伊的觉本来就浅,醒来见到三头龙,又黑又沉的眼眸浮现出一丝戾气,抄过床头的鞭子冲着祂挥了过去:“滚。”

    三头龙灵巧躲过,笑容才扬起了一半,眼神则是委屈,表情滑稽又可笑:“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打我?”

    诺伊冷着脸。

    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

    为什么要相信一头邪恶的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