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杨延一蹬腿,驱赶着马直接冲了上去。

    洛晞确定周围没什么埋伏的人了,挥了挥棋子,示意后面的人赶紧上。

    头领见着后面乌压压一片人头,脸色一变。

    杨延已经骑马冲了过来,短兵交接四五招,一刀将他拍远,硬生生撕开了包围圈的一个口子,后面的部曲有样学样,跟着往前冲。

    头领嘴角都是血,拼命爬起来,大吼,“这是狗官的军队,快跑。”

    周围的盗匪一哄而散,想要往外跑,杨延一愣,他还没打过瘾,“追,一个都不许放过,全部抓活的!”

    洛晞慢悠悠骑着马赶过来,杨延正好抓了那个头领。

    将人丢给洛晞,杨延直接走了,继续去前面监督战况。

    头领一脸倔强,“要杀要挂,悉听尊便。”

    洛晞饶有兴致打量他,“我们不是官府的人。”

    头领眼中有些诧异,不可置信看了过来。

    洛晞干脆道,“我们几个是世家子弟,想要自己训练下部曲,所以干脆挑了你们这个寨子,看看实战效果怎么样。”

    头领的脸色险些绷不住,仿佛是想说,你们怎么就这么闲?

    洛晞笑容和缓,“别着急,我们先聊聊,我也不是什么坏人,不至于对你们下杀手。”

    人死了就没有用了,留活的压榨多好。

    头领信以为真,见洛晞表现温和举止从容,干脆一抹眼泪,讲了讲自己的委屈和无奈,“俺们那边收成不好,去年又是个大雪灾年,屋子压塌了地里的粮食也冻坏了,俺们村子里的人都过不下去了,便想着来湖广这里讨生活。”

    结果,还没走到湖广,他们的钱就用光了,中间还被人骗了好几次,他仗着自己有不少力气,便干脆点了几个兄弟,带着人抢了些钱回来,不然家里的婆娘孩子就要饿死了。

    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他们又发现自个被通缉了,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占山为王,想着抢一些过路人的钱财,偶尔再让一些没被通缉的女人去买点粮食回来,好歹也能活下去。

    头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这年头,愿意当个良民,谁愿意做些恶事?俺们本就是个庄稼汉,全靠老天爷赏饭吃,如今地也冻坏了,俺们实在没了法子。”

    洛晞继续问道,“你们可有杀人?”

    头领顿时摇头,“俺们没这个胆子,最多抢几分钱,要是他们那边受了惊吓,俺们还会派几个兄弟护送他们走出这里,去下一个地方。再说了,俺们在这里杀人,以后商队不敢经过,或者是引来官府讨伐,俺们不也还得饿死?”

    也正因为他们这里是小打小闹并不凶残,所以官府都懒得多管,只要他们不进城。

    哟,现在抢劫都还得讲究个可持续发展。

    洛晞哭笑不得,“你们被我抓了,我也不会将你们交给官府,可愿去我庄子里做事?”

    头领咽了口唾沫,“那俺们可有地种?还有孩子婆娘,俺不能把他们给扔下了。”

    “有地,人都可以带上,”洛晞轻描淡写,“靠着口粮,活下去不是问题。若是表现好,也可以成为庄子里的部曲。”

    头领狠狠点头,“俺们都愿意,那些个兄弟愿意听我的,俺来说服他们。”

    洛晞再和他交流了好几句,确定要让头领多信任他几分。

    洛晞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你也看见了,我们是现如今缺人手,顺便训练部曲,这才四处走动罢了,那你周围可有什么认识的兄弟?”

    头领微一犹豫,狠狠点头。

    -

    忙碌许久,洛晞回了湖广的宅子,杨延忙着将这些人消化、打散,务必让他们忘记自己以前的身份,只记得自己是这个庄子里的人。

    今日,湖广太守来和洛晞放龟。

    湖广太守的养气功夫不错,如今对着洛晞还能笑出来,“洛公子,这神龟也该放生了。”

    洛晞只当以前的龃龉没发生过,如今也只是一笑,“还有劳太守陪同。”

    他们一行人去了码头附近,羊禹指挥着仆人小心将龟放下。这龟太大,如今懒洋洋趴在河边,羊禹推一下,它才朝着河里爬去。

    湖广太守恋恋不舍,这神龟要是拿去献给陛下,怕是未来升迁有望。

    洛晞先走一步,湖广太守略微有些沉闷,看着河面许久,对自己的仕途格外发愁。

    “太守,太守!”外面传来一个声嘶力竭的学子声音,“我有祖传一宝,愿献与太守。”

    湖广太守原本不耐烦这些,不过他这几日太过惦记着宝贝,这才听了一耳朵,让人将人带过来。

    学子的青衫都有些陈旧,他怀里抱着个盒子,气喘吁吁,“这是我家祖传的宝贝,如今愿献与太守。”

    一边说着,青衫学子心疼将盒子打开,露出了里面一个琉璃茶盏,透明又有简单的装饰,四条蟠龙聚在茶盏周围。

    湖广太守猛地色变,“你跟我来。”

    回了府衙,湖广太守对青衫学子亲和了许多,“你可是有什么急事?”

    “男儿读书,总想着要出人头地,我如今也近而立,未来却没个着落,”青衫学子笑容微赦,“这是我太太爷爷出海所得,如今传给了我,我爹说让我拿来。”

    湖广太守懂了,想谋个一官半职。

    见青衫学子紧紧抱着这个盒子,湖广太守露出一抹笑容,“不急,你坐下,我们慢慢商议。”

    宅子里,洛晞看着盒子里的琉璃茶盏,吩咐道,“那个窑洞推平,其余的琉璃茶盏全部砸碎,所有的工人一个个打点,将他们的家属接到庄子里过活。”

    杨延把玩着茶盏,倒是有几分啧啧称奇,他还没见过这样透明的茶盏,放在太阳底下更是光芒四溢,格外耀眼。

    “怎么忽然想着要送礼,还要借着湖广太守的手给送出去?”杨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