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国公催促道, “回去歇息吧。”

    等洛晞洗漱用完膳食,洛国公叫了洛晞去下棋。

    坦白说, 洛晞和洛尚书这个伯父对弈过很多次, 和洛国公倒是没怎么对弈过。

    洛国公将白子推给洛晞,示意洛晞先行。

    烛火闪烁,鸽子在旁边吃点心,洛晞心中也格外安宁。

    随意挑了个位置开始, 洛国公一边落子一边问洛晞,“出去了一趟,可曾高兴些?”

    洛晞道,“还好,只是出去散散心,顺便游学。”

    洛国公也不细问,只是道,“接下来恐怕没有多少可供你外出的时日了。”

    洛晞微讶,不紧不慢落下一子,看向洛国公。

    “日食之后,陛下拒绝下罪几诏,便想着提拔几个世家子弟,转移视线,”洛国公道,“陛下说,你和杨延年纪不小,是时候入朝为官,我暂时给拒了。”

    当然,这是存着好意还是打算日后打压,两说。而且,洛国公也不是每一次都能够拒绝。

    洛晞微一思忖,“那就年后吧,我没意见。”

    洛国公并不意外洛晞的选择,“京都内还是外放?”

    “外放。”洛晞果断道。

    给他足够的地方,他大可以放开手脚折腾,瞒住重要的信息。

    洛国公诚恳道,“洛家在外面人手不多,能帮你的也有限。”

    洛晞盯着棋盘上纵横交错的棋子,玩笑道,“无事,大不了再回京,想必爹也能护着我。”

    话虽如此,洛晞已经暗暗琢磨着,到时候那块地该怎么发展,怎么去掌握一州之地,作为日后重要的筹码。

    洛国公落下一子,道,“京都这里你放心,边疆那里有你大哥,不必我过去。”

    洛晞原本以为自己对洛国公足够了解,可收集了足够多的信息,将这段时间发生在京都里的事情过了一遍之后,又觉得有些意外。

    洛晞落下了最后一子,试探着问道,“爹,你真的不怨陛下?”

    他怎么看怎么觉得,洛国公虽然没有主动表态,但他似乎很希望皇帝发罪几诏,名声再受到一波重击。

    洛国公拎起鸽子,递给洛晞,避而不答,“明早带它过来一起训练,今晚早些睡,别熬夜。”

    “咕咕咕,”鸽子开始挣扎,绿豆眼盯着桌面不肯移开,碟子里还有点心没吃完。

    洛晞安抚摸了摸,带着鸽子回去了。

    等洛晞走远了,洛国公微微叹气,怎么可能不怨?只是当时无能,没有还手的余地罢了。

    如今总归是不一样了。

    -

    十二月初的早晨,寒风一吹,总要格外冷一些。

    到了中午,天空飘起了雪花。

    洛晞背着洛国公,悄悄打点人手,入了宫,转了好几次,去见了大皇子陆暇。

    冷宫越发冷清,原本的嘈杂吵闹如今都没了踪影,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陆暇一个人。

    洛晞放下了手中的食盒,“怎么就你一个人?三皇子呢?”

    “他离开了,”陆暇风轻云淡,只是有些发色有些枯黄,气色也不那么好。

    “怎么了?”洛晞不免多问一句。

    陆暇无奈笑笑,“两个月前我大病一场。”

    冷宫里缺衣少食,医师更是半个都没有,就算洛晞好不容易安排了几个人手,也只能暗地里照拂一二,毕竟陛下还盯着这里。

    没有医师,三皇子一直照顾陆暇,到处求人求药,甚至还要担忧每日的饭食,宫人还说陆暇既然起不来,那就不必准备饭食了,也避免浪费。

    等到陆暇好转,三皇子什么也没说,只是转头就求了宫人,离开了冷宫。

    “久病床前无孝子,”陆暇微微叹气,“他离开了也好,好歹能自己过的好些,要是得了父皇看重,未来更是不可限量。”

    洛晞有些忧心,皇帝想要折磨一个人,总有法子。

    克扣衣裳,不给饭食不让喝水,陆暇在这一年里,瘦了许多。

    洛晞微微叹气,“你可有什么要我帮忙的?等到来年,我便要请求外放,或许许久我们也未能见上一面。”

    “帮我给岳大人传一封口信吧,就说我一切都好,让他不必担忧。”陆暇这些日子回想往事,倒是释然了许多,“前路漫漫,还望先生一路小心。”

    “你也保重。”洛晞道。

    -

    恢复了日常作息,洛晞除了每日去洛国公那里听课或是习武,就是接见一些族人,查阅掌柜递上来的账册,为下一步做决定,最近半个月都没个空闲时候。

    杨延那里也是同样忙碌,不仅如此,他还要敲打自己家里的那些个庶出兄弟,避免他们飞的太高,最后惹了事还得杨延出面来摆平。

    偶尔抽出片刻空闲时日,洛晞都会给杨延写信,或是无奈自己书房里丢失的点心,或是分享自己闲暇的故事。

    杨延就大胆多了,干脆回了自己前些日子写的个小故事,天天撩拨洛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