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互助小组?我卷着面,不太记得她说的这个互助小组的事,大抵是我嫌她啰嗦,听过就算,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了。

    就是那个乐观向上心理互助小组。

    这名字,我好像有印象了。

    我抬头看她:我没有心理问题。

    沈洛羽压根不信:你这么悲观厌世还没有问题?

    我纠正她:这不是我的心理问题,这是我的哲学观点。

    她一脸无话可说。

    是我妈让我劝你去的,要是我再无功而返,她就要亲自登门了。她这两年自己身体也不好,你忍心看她为你的事操心吗?

    要是她拿自己打这幅亲情牌,我完全可以很忍心。但姑姑是我从小敬重的长辈,只要她出马,我是怎样都无法说不的。

    我静了静,没有直接回绝:姑姑最近怎么样?

    还是老毛病,天气一凉就容易咳嗽。沈洛羽戳着自己那盘意面,语重心长道,她很担心你。

    姑姑年轻时候得过肺病,后来虽然治好了,但也落下了病根,一有个什么刺激就容易犯病。当年我出事时,她为我流了不少眼泪,我不想她再为了我的事操心。

    她已经是现在为数不多,肯为我操心的人了。

    抿了抿唇,我放下叉子,最后还是妥协。

    好,我去。

    沈洛羽走后,我收拾好碗筷,替自己倒了杯适合睡前喝的贵腐甜白,来到客厅cd架前。

    从边角抽出《逆行风》的dvd,打开盒子,我将其熟练塞进了影碟机。

    坐在昏暗的客厅里,望着投影幕布上已经不知重复播放过几次的画面,我选择直接快进到了自己想看的地方。

    湿热的谷仓,叼着烟、裸着上身的男人。女人与他调情,他将她一把拥入怀中,口里的烟缓缓吐出,形成美妙的流体现象,暧昧地笼住两人的头脸。

    指甲微微陷进泛着光的肌肉中,粗壮的血管在麦色的皮肤下鼓胀、跳动。

    一触即发的欲望,蓬勃而出的荷尔蒙。

    这部电影该有更为人称颂的画面,但我独独热爱这一段。

    导演该是极爱商禄的。爱他优秀的表现力,也爱他武装到头发丝的演技。侧脸的近景里,每一颗汗珠,每一个呼吸起伏都恰到好处,就连耳垂上的那粒痣,都仿佛在诉说男主的无穷魅力。

    盯着那粒小小的黑痣,脑海里忽地闪过另一张更年轻的脸。我蹙了蹙眉,很快把这一不合时宜的画面从脑海里剔除。

    看完电影,将空酒杯放到洗碗槽,由着酒精的作用,困意渐渐浮现。我关闭投影,操控着轮椅进到卧室休息。

    那一晚,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重温了《逆行风》,我做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梦。一觉醒来,梦里的内容记不大清了,只是觉得身心疲惫,仿佛与人搏斗了一夜。

    老师,我真的是有原因的,我不是故意旷这么多课的,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让我参加考试我不能再挂科了,不然会影响我毕业的。

    知道自己要挂科,来找我求情的学生不在少数,大多软磨硬泡,好话说尽,等发现确实难以攻破,也就放弃了。

    可今天这个却不太一样。

    我敲击着电脑键盘,并不抬头。女孩见我不理她,干脆绕过办公桌来到我跟前。

    老师,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她矮下身,半跪在我的轮椅旁,哀声祈求着。

    我的头更疼了。

    将窗口最小化,我往后靠到椅背里,垂眼看她:满五次旷课取消考试资格,但你不止五次旷课,严盈同学。自从开学以来,你一次没有上过我的课。你不是大一新生了,应该知道我最不能容忍什么。

    女孩瑟缩了下,目光闪躲起来:我有苦衷的,老师。暑假时我得了得了抑郁症,然后情绪就不太能自控,吃药也没什么效果,一直到开学都没好转,旷课都是因为我在发病,真的不是故意不上课的。

    我点点头:那就给我医疗记录。如果你真的有抑郁症,我会网开一面。

    我,我找不到了,我不记得放哪儿了严盈仰起头,化着精致眼妆的眸子里缀满了泪水,开始胡搅蛮缠,老师,我不会骗你的。我真的,真的是生病了,真的很惨,老师你可怜可怜我吧

    腿上有轻微的触感,我低头一看,她的手已经爬上了我的膝盖。

    我拧起眉,不太确定她的意图。

    求您帮帮我,我愿意做任何事女孩咬着唇,一派楚楚可怜,黑色的长发披散着,衬得她皮肤越发白皙。

    分明是清纯的长相,言行中偏偏透出淫邪世故。极致的反差有时可以让人觉得充满刺激,有时也可以让人觉得反胃。我是后者。

    傲慢者总觉得可以通过美貌统治世界。

    五指逐渐往上,眼看就要到不可描述的部位,我一把截住她的手,都要被气笑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无措地看着我,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我,我只是

    性贿赂一个残疾人?亏你想得出来。我将手狠狠丢回给她,冷声道,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了,在我叫安保过来之前,请你离开我的办公室。

    严盈像座苍白的雕像,维持着一个姿势愣在那里半天没动静。

    在我考虑是不是真的要叫保安时,门外传来敲门声,紧接着,并没有关实的办公室门就这样在作用力的推动下缓缓敞开大半。

    我和严盈不约而同看过去,门外的人维持着敲门的姿势,同样错愕地看向门内。抱歉,我不知道里面还有人。说着抱歉,却完全没有要回避的意思,商牧枭斜斜靠在门框上,饶有兴味打量我和严盈,像在看一出伦理大戏。

    有第三人在场,严盈再胆大也不可能毫无负担地继续贿赂,忙站起身急匆匆出了门。经过商牧枭面前时,连看也不敢看他一眼。

    看不出你这么受欢迎。严盈走后,商牧枭进到办公室,反手关了门,我收到助教电话,说你找我有事。怎么,是你的车出了什么问题吗?

    终于摆脱严盈纠缠,我暗暗松了一大口气,挤了两垒桌上的免洗洗手液,揉搓着双手道:刚刚的事不要出去乱说。我找你和我的车无关,和你的学分有关。

    商牧枭不知道这会儿是从哪里过来的,身上衣服皱得乱七八糟不说,还沾了些像红酒渍一样的污迹,脸上也是充满倦容,仿佛一夜没睡。

    我的学分?他一屁股瘫坐在会客用的沙发上,完全不用我招呼,自来熟得过分,我的学分怎么了?

    我操控着轮椅缓缓来到他面前,道:由于你上周没交作业,加上你有两次缺课,我算了下,你需要最后期末考考到九十分以上才不会挂科。这基本是不可能的事。

    他揉着额头,闭着眼问:你怎么知道我一定考不到?

    鼻端传来的隐隐酒气,更应征了我的猜测。他应该刚经历了彻夜狂欢,这会儿还宿醉未醒。

    转到饮水机前,我用一次性水杯倒了杯温水,轻轻放到茶几上,推向商牧枭。

    因为从没有人能在我这里拿到九十分以上。换句话说,他这科按照目前趋势是挂定了。

    商牧枭闻言动作一顿,缓缓睁开双眼。

    那种即将被撕成一条条的感觉又出现了。

    他盯了我半晌,问:所以,你叫我来到底是要干什么?

    十指交握置于身前,我静静看着他,道:如果我真的想挂你的科,就不会让你来。你想听听另一种可能吗?

    商牧枭放下手,拧眉看着我,没出声。

    我紧了紧手指,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自己会做这样的决定。这不像我。众人口中的那个大魔王才是我,坐在这里的,仿佛是来自宇宙的另一个意志。

    我不太做这种事,但如果是你,我想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一口气说完,断绝后路。

    商牧枭神色莫辨:给我一次机会?为什么?他们说你从来不会手下留情。

    你不一样。

    商牧枭闻言一愣,没有立刻应下,只是意有所指地扫过我的下半身。那视线分明没有任何重量,却奇异地让我感受到了落到肌肤上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