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他上扬的唇角又降下去,原来不是找我。

    灰西装听到对话也注意了我的存在,停了话头,走到近前发现是熟面孔,有些诧异。

    又见面了。

    商牧枭眯着眼看他一眼,又来看我,问:你们认识?

    刚刚这位先生找我问路,我给他指了个路而已。我解释道。

    灰西装朝我伸出手道:你好,正式介绍下,我是方麒年,商牧枭的哥哥。

    哥哥?那应该是梅紫寻那边的亲戚了,怪不得这么像,原来有血缘关系。

    你好。

    我刚与方麒年握上手,连客气客气都来不及,商牧枭一把拽开对方,推着他就往电梯口走。

    没事快点走!

    快进电梯了,商牧枭回过头,冲我道:我到你办公室等你。

    啊

    好了,这下我就算没事也要给自己找点事了。

    未免在走廊上碰见熟人,我只好进四楼厕所躲了十分钟,出来好死不死碰到教务处长陈奇雪。

    她刚从女厕所出来,扶了扶眼镜,上下打量我一通,问:你怎么上这来了?

    来找王教授的。

    她看了眼男厕所方向。

    王教授不在,我突然有些急,就想来用个厕所,忘了四楼没有无障碍设施,又立马出来了,正好被您碰上。我一口补圆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陈奇雪手上挤满洗手液,闻言点点头,哦了声,也没再说什么。

    我暗松一口气,与她道别后,快速坐电梯下了两层。

    推开办公室门,商牧枭果然已经在里头。

    我办公室有一大一小两只沙发,他霸占着大的那只,完全横躺在上头。手机里传出激烈的游戏音效,他沉浸其中,一时都没发现我进来了。

    被人看到像什么样子。

    我转身锁上门,故意发出了点动静。

    他这次听到了,放下手机往我这边看来。

    你终于回来了。他朝我伸出手,过来。

    这里是学校,你收敛一些。说归说,还是往他那边去了。

    我一到他边上,他就拉过我的手往他身上按。

    我肚子疼,你替我揉揉。

    我以为又是诸如胃疼之类的揉法,光天化日,还是在学校,自然不肯,抽手的时候动作有点猛,他嘶了声,捂着肚子显出痛色。

    怎么了?我见他不似作伪,撩起他衣服查看,发现他腰腹处乌青了一大片。

    看来这一架他表面风光,却也不是完全没受伤。

    我小心翼翼用指尖碰了碰他伤处,问:疼吗?

    他抽着气,委屈得要死。

    疼,特别疼。你揉揉才不疼。

    我将手放到唇边呵了两口气,等指尖不那么凉了,再探进他衣服里。

    商牧枭的腰腹结实而有力,按下去都是肌肉,没有什么脂肪层,手感很不错。

    我也不敢使太大力气,只是轻轻揉搓。他跟只被挠到痒处的猫似的,半眯着眼,瞧着都要舒服的睡着。

    揉了十分钟,手都有些酸,我停下手道:好了。

    抽回手时,被商牧枭一把握住,拉过去,贴着脸蹭了蹭。

    北芥,你为什么不问我?

    被茶水烫到的地方不红也不肿,只是有些刺痛,被他一蹭,掺入了痒,变得又痒又痛。

    问什么?我缩了缩手指。

    问我今天发生的事。为什么和人打架,为什么突然多了个女朋友。他张嘴咬在我的指尖,威胁性地加重力道,仿佛只要我的话不合他心意,就要一口咬断我的手。

    我只得依言问道:为什么和人打架,为什么突然多了个女朋友?

    他松开我的手,笑得有几分恶劣:因为我爱上了别人,不要你了。

    我知道他在开玩笑,但仍有几分生气。

    或者说,我其实早就开始生气了,只是找不到时机发作。

    抚了抚他的脸,我俯下身吻住他的唇,在他忍不住沉溺时,一口咬在他舌尖。

    唔!

    他吓了一跳,头往后仰,想躲。我追上去,安抚性地舔了舔被我咬伤的地方,尝到一点血腥味。

    我好像咬的太狠了

    又吻了一会儿,我退开身,用尽量平缓的口气道:好好说话。

    商牧枭抹了抹舌尖,并不生气,脸上反倒高兴几分。

    你吃醋原来是这个样子,好恐怖。

    我看着他不说话,他见逗弄不了我,撇撇嘴,换上一副嫌恶的表情道:我根本不认识那个女的。

    商牧枭一早来学校,正准备去考试,突然被一个女孩拦住去路,开口就一副熟稔模样,勾着他的手就走。

    他正莫名其妙,后头窜出来个男的,指着商牧枭就质问女孩这是谁。

    女孩说这是她男朋友,让对方别再纠缠她。男人不信,要女孩说明白,一来二去两人发生争执,男的就和商牧枭打了起来。

    怎么就从吵架变成打架的,商牧枭没细说,但可以想见应该也是一片混乱。

    他打我我当然要打回去,结果看我把那男的打得太惨,那女的竟然哭着过来拉我。商牧枭回忆起来都觉得生气,长吟着骂了一声,道,两个智障,害我缺考一门,到时还要补考。

    没想到前因后果竟然是这样,我没忍住笑起来,笑得很有些收不住,眼泪都要出来。

    经女孩的一番解释,商牧枭最后倒是不用吃处分,只是仍要写检讨叫家长,还要补考。

    这次不怪你。我又隔着衣服揉了揉他腰腹的伤,是他们不好。

    他张开双臂,语气自然:那你还不来安慰我。

    我瞥了眼办公室门的方向,实在不想冒险,正待拒绝,一触到商牧枭的眼眸,说出口的话语就变成了:只能两分钟。

    我伸手给他,让他将我抱到他身上。我们在沙发上相拥,在随时都可能有人进来的办公室,享受禁忌的亲密时光。

    结果两分钟变成五分钟,五分钟变成十分钟,他就是不松手,非要看我焦虑,眼眶都急得发红,他才轻哄着将我抱到轮椅上。

    几天后,随着最后一门考试的结束,寒假正式来临,我的复健也终于被提上了日程。

    第35章 像个虔诚的信徒

    最近大家过得怎么样?廖姐穿着一身浅粉色的呢子套裙,笑得一如初见那般和蔼和亲,边给大家倒茶,边推销着桌上的一盘小饼干,我自己做的,大家吃哈。

    李太太和张大哥今天不来吗?主播今天扎着双马尾,脸上戴一副银框眼镜,显得格外青春靓丽。

    廖姐给众人倒完茶后,捧着自己的杯子缓缓坐下,回道:哦,他们啊,他们以后可能都不来了。

    不来了?大家都有些惊讶。

    李太太的先生由于工作调动,要搬去国外,不能来了。张先生植发之后信心大增,现在沉迷健身,说要努力做型男,心态非常积极乐观,也不需要来了。廖姐喝一口茶,喟叹道,他们都毕业啦。

    在场几人面面相觑,宁天儿手指划了一圈别人,最后指向自己道:所以现在就我们四个了吗?

    廖姐点点头,一脸笑眯眯地:希望你们也早日毕业呀。她摸摸上衣口袋,摸出两张折起来的信纸,展开其中一张,清了清嗓子道,李太太和张先生都给大家留了信,我念大家念一下吧。先是李太太的

    最近忙着打包搬家,身体感到很疲惫,一想到要去陌生的地方,心里又各种焦虑。放以前,我肯定会将这些疲惫和焦虑忍到独自奔溃,但现在我已经学会换一种角度看事情。

    我很疲惫,但儿子和丈夫也不轻松,甚至还要忍受我疲惫后的坏脾气。我各种焦虑,但对于我陌生的地方,对儿子和丈夫何尝又不陌生?

    过去我总追求完美,想要一个完美的丈夫,一个完美的儿子,实现童话故事中的幸福人生,把自己弄得很抑郁。现在,我不再执着于完美,接受自己拥有一个不完美的丈夫,一个不完美的儿子,发现原来自己其实也不完美。

    抑郁时,看什么都是丑的。想开了,放眼处处是风景。

    不知此生还有没有机会见面。在此我也想学黄老先生,给大家一点临别感言希望大家都能坦然接受自身的不完美,也接受别人的不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