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头第一个进了家属院。

    机器发出嗡嗡地工作声,地上的碎石和扭曲的钢筋等很快被清理。卢向阳他们从废墟里,抱出一具又一具的尸体。

    所有人红着眼,看着很快就用完的装尸袋,沉默着。

    家属院最上层的碎石块清理里出来。不能再继续用机器里,要先把这层的人挖出来。于是个个拿着铁锹就上了。

    没有工具的,就徒手扒拉。

    边挖边高呼,“有没有人,我们来救你们了!”

    回应他们的声音很少,但还是有的。于是众人虽然一天水米未尽但还是打起了精神,干劲十足地挖掘。

    终于,他们抱出一具,哦不,救出一个尚活着的群众。

    等在一旁的医生立即检查她的情况。

    “我…我爱人还在下面,你们救救他。刚才他护着我,还不知道他自己怎么样了。你们救救他,救救他!”

    “放心吧同志,我们来了,就是救人的。你别激动。”

    “对不起,对不起……”

    士兵顺着女同志说的位置去挖她的丈夫,但是一直没有回应,众人都心里一沉,恐怕凶多吉少了。

    纪红卫拎着抬碎石机过来了,“让开,我来。”

    碎石机工作起来,很快上面大的石头就被处理了。露出一点底下的样子。

    “你们看——”有个士兵大叫。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一片衣角。

    “底下的同志,我们是来救你们的。你们要是还活着就吱个声!”

    ……

    一片空寂无人回应。

    士兵们面面相觑。

    “好了,发什么呆。把人救出来再说!”纪红卫斥了一声。

    士兵们又开始忙碌起来,纪红卫则把碎石机交给一位士兵,自己去旁边的空地上生火做饭。

    他们已经一天水米未尽了,再不吃点,他怕影响救人的效率。

    “救……命!我们…还活着!”底下突然传来了一声断断续续的呼救声。

    “活着,还活着!医生,你们快过来,这地下还有活人!”一个士兵手上没停,回过头招呼了一声。

    又有很多刚才得救的人民群众围了上来,他们要帮着挖掘,可能等会这群人里头,就有自己的亲人呢?就算不是亲人,也可能是同事。

    第一个被抱出来的就是刚才那女同志的丈夫。

    他还有有气,只是腿骨折了。

    “呜呜呜呜,你吓死我了!”女同志捂着嘴巴,想扑到他怀里,又怕压到他的伤口。

    “我舍不得你,不敢闭眼。”那男同志满脸灰尘,看着妻子努力笑了笑。

    刚把最后一个人抱出来,地有开始震动了。

    ……

    林青禾刚从临时电报站出来,她就有点站不稳了。前阵子那股子的头痛乏力的感觉又出来了,她眼前一花,就往前面载去。

    “青禾!”

    林青禾被人从后面扶住了,是胡胜男。

    胡胜男和谢荷一人一边搂着林青禾的腰,扶住她到旁边稍微平整些的石块上休息。

    “是不是太累了,你在这歇会儿。”胡胜男边说,边从随身的包里翻出薄荷糖。这是她妈知道她要来,特意放在包里给她提神的。

    “我没事儿,你们都来了吗?”林青禾的声音有些虚弱。

    “我们这批来了我们俩和张主任,刚到不久。”谢荷说着还顺手抹了把林青禾的额头。

    “青禾,你发烧了!我包里就带了退烧药,我给你拿。”

    “退烧药?!”

    “同志求求你们救救我媳妇吧,她发高烧了,医生看过,可是她们没有退烧药了,我求求你们了!”旁边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听到退烧药突然冲到他们面前。

    他身上的衣服染了很多血迹,左手包扎着,脸上也有很多擦伤血痕。

    此时正一脸哀求地看着她们。

    “一片就好,一片就好啊,求求你们了。”眼见这汉子就要跪下了,谢荷赶紧拿出退烧药,拆了一颗放在手心。在摸到他的温度也异常高的时候,又拆了一颗。

    “大哥,你自己也发烧了,你也吃一颗吧。”

    “谢谢,谢谢……”

    那男人得了药又颤颤巍巍转身,扶起躺在地上的妻子,把药塞进她嘴里,又用手一趟趟地接雨水给她喝。

    变故突然丛生。

    余震来了,地动山摇。

    林青禾几人面色一白,牙齿打颤。

    好在她们现在坐的地方不靠近任何建筑,是一块空地。

    无助的呼救声、呐喊声,重物下降的声音不绝于耳。

    林青禾被胡胜男护着,她从缝隙里看到刚才那对夫妻,他们的位置不太好,是在原来倒塌的房屋边上。余震一来,刚才那些石块又压在了他们身上。

    林青禾眼前模糊,渐渐看不清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