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不哭不哭……没事了。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卢向阳抱着拍着她的后背哄。

    他这样哄着,林青禾紧紧抱着他。

    “小禾,来,你先坐着。我去把那位大哥搬过来。”

    说着话,西南方的碎石动了,变薄了。光从石头与石头的裂缝之间透了进来。

    清醒的众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终于看到了希望。

    卢向阳放下林青禾,和其他还能动的人一起帮着把其他人搬到东北角。

    “好了!”卢向阳向上大吼一声。

    随着他的这声话落,吊车再次开始工作。

    一下,两下,三下……

    终于西南方向被掏了一个小洞,阳光彻底照亮了这方空间。

    众人欢呼着。

    小洞越来越大。

    直到吊车头伸在了洞口,众人先把已经离世的人搬上去。

    第二趟是老弱妇残。

    林青禾趴在卢向阳怀里,不想和他分开。

    第三趟,则是剩下的所有人。

    重见天日,林青禾又开始掉眼泪了。

    何其有幸,她还能重见天日。

    林青禾眯着眼抬头,看了看烈日当空。

    睡意袭来,她闭上了眼。

    “血,血!青禾好像在流血!徐莹姐你快来!”

    ……

    林青禾再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雪白的天花板。

    膝盖和胳膊上的疼痛袭来。

    她眨了眨眼,意识渐渐回笼。

    林青禾记得她是和卢向阳一起从那里出来了,然后她就睡着了。

    她左右转头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干净整洁的病房不奇怪,奇怪的是唐县怎么还会有这么完整的病房。

    难道她现在是在京城?

    “你醒啦?”一个护士推着小车进来。

    “那我去叫裴医生过来给你打□□针。你先喝口水。”小护士用床头的搪瓷杯,给林青禾倒了杯水后就离开了病房。

    黄/体/酮/针?

    林青禾的脑子里忽然像炸开了一般。这个好像是保胎的吧?林青禾以前陪她嫂子去省城医院做产检的时候好像听过这个词。

    当时她还记得那妇科医生和她大嫂说,不能自己吃药,可能会有畸形儿的风险。可她在唐县吃过退烧药。

    林青禾瞬间浑身冰凉冰凉的。

    她在心里盘算着,每一次数日子数到一半就因为心神不宁,忘记了算到哪里了。然后又重新数,直到面色越变越惨白。

    “来,你扶她坐起来,我给她打针。”刚才的护士带进来一个白大褂。

    裴医生是军区医院妇产科里目前有负盛名的医生。经她之手的产妇婴儿无数,口碑很好。

    林青禾惨白着一张脸,看着白大褂欲言又止。

    最终她还是开了口。

    “裴医生,我……我是怀孕了吗?”

    那白大褂听到这话笑了,“感情你还不知道啊,同志恭喜你,你怀孕一个多月了。”

    “裴医生打针是不是……是不是孩子不好了?”林青禾颤抖着问出这个问题,又补充道,“上月初的时候,我一直发烧,挂过盐水。当时医生没说我怀孕了,前几天我又发烧了,吃了退烧药。我不知道我怀孕了呀!”

    之前盼了很久的孩子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出现了。

    裴医生看她害怕又焦虑的样子,本想反问她怎么自己怀没怀孕都弄不清楚。但想到,这是刚从唐县回来的记者,又是军嫂。

    他看着林青禾两只瘦弱胳膊上的绷带,放缓了语气,嘴角带着笑,看起来很让人信赖的样子。

    “放心吧,你现在是有先兆流产的迹象。我先给你打几天黄/体/酮看看效果,然后也开了保胎药,你从今天开始吃。后续可能也需要你卧床保胎。

    你的情况主要是月份太浅了,再加上你在唐县受伤造成的胎儿不稳。咱们要一起努力,争取保住胎儿到足月。

    至于你说的吃药问题,一般孕早期服用药物确实会影响胎儿发育。

    但从我个人经验来判断你的情况问题不大,不过你怀孕期间一定要定期半个月来医院来检查一次。

    但这其实是本身就是有风险的事,即使我现在认为你这个问题不大,但人体是最复杂的。你也要做最坏的打算。不过现在有了超声波技术,比起从前的a超准确很多。多检查几次也能放心。”

    林青禾眼里含泪,看着裴医生,使劲地点了点头。她想要留住这个孩子,也一定要留住这个孩子。

    “谢谢医生。”林青禾道。

    “应该的,不用谢。虽然不合时宜,但我还是想说,你做了那么多好事,你也会有好事的。这不是封建迷信,这是能量守恒。而且这个孩子跟着你去了唐县,那么凶险他都还在,说明你们有缘。你也要放宽心,不要太担心了。心情开阔了,身体自然也开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