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因为昨晚得罪了楼首富所以被抓来的么?”

    “是楼少爷救的我。”

    “老子打你儿子救你,这楼府的人还真是奇怪啊,不过你没事就好了,我和沈三哥都担心死了。”

    听到说沈羿卿,霍九临敛眉没回应,苏鹭白觉得气氛似乎突然便僵了,所以连忙把自己知道的消息都一股脑说出来。

    “九哥,原来我们误会沈三哥了,他并不是自己想当什么花魁,只不过那间思颜香是他们沈家堡的产业,而他之所以那么做则是为了救赫连无烨。”

    说完后看着霍九临,原以为他肯定会恍然大悟地认错,但没想到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苏鹭白再接再厉。

    “沈三哥说赫连无烨在救他的时候被刺伤了,刺他的匕首上有剧毒,所以他现在昏迷不醒危在旦夕,好多大夫都束手无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知道这种毒的大夫,可大夫说要制解药的话还差了一味药引子,叫蝶菱草,据说世上只有三株,一株在宫里,一株在暮神医那里,还有一株就在这楼府了。”

    霍九临低头没发表任何意见,苏鹭白有些急了,“思颜香的香姐说这楼万成最讨厌江湖中人,因为之前被骗过,而且还是铁公鸡一毛不拔,然后他又是首富,不缺钱也肯定不会卖,沈三哥还来楼府偷过,可楼万成有一座藏宝楼,里面机关重重,没有他的钥匙根本进不了。”

    其实霍九临知晓沈羿卿那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他气的也不是这个,所以听到苏鹭白说这些,自己的内心并没有什么波动。

    “楼府守卫重重,楼万成身边就算是睡觉都保镖无数,香姐说能单独接近楼万成的机会只有那一个。

    所以沈三哥才会扮做花魁的,大夫说赫连无烨撑不住多久,事出紧急,九哥,你就别生气了。”

    “我从始至终都没有生气。”

    苏鹭白闻言有些高兴:“真的啊?那我们待会去找沈三哥吧,我不想看你们两个现在这样,昨晚你在街上失踪了,沈三哥找了你一晚上呢。”

    “我暂时不想见到他。”

    “为何啊?”

    “因为没调整好心情,还不能以普通朋友的身份面对他。”

    “九哥你还说没生气!”

    “真没生气,我只是突然想通了,我昨晚觉得楼万成可恶,可转念一想,或许在他眼里,我和楼万成是一样的,根本没什么区别。”

    “你怎么会和楼万成一样呢……”

    “一直以来都是我在缠着他,他从一开始的厌恶、拒绝到现在的慢慢习惯,我曾以为这是因为他也心动了,可昨晚才想明白,习惯并不代表爱。”

    苏鹭白对感情这块不是很懂,所以没办法发表什么意见,而且他觉得今日见到的霍九临似乎与之前完全不一样,明明好好地坐在床上,但却给人一种极度消极的感觉。

    “我想不通在他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九哥,我觉得在沈三哥心里,你肯定是不一样的,你不是说沈三哥已经答应嫁你了么?”

    霍九临闻言苦笑:“那只是我死缠着,他摆脱不了,加上他前段时间眼睛看不见,所以习惯了。”

    “我虽然不了解你们之间的感情,可我觉得沈三哥也没做错,赫连无烨为了救他才中的毒,他肯定不能不管不顾,那时候他们摔下了河,河水太急,等醒过来时发现已经离闵祟城很远了,所以才会直接来岚榕城,他说我们之前说好了,若回不去闵祟城就到岚榕城汇合。”

    “我没反对他救无烨。”

    “那你为何不想见他?”

    “他有说他是怎么到的的岚榕城么?”

    苏鹭白虽不清楚霍九临为何忽然转换了话题,却也乖乖回答:“我们行动的时候是子时初(23点),后来打斗花了一些时间,然后是不慎落水,被水冲走,沈三哥说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寅时末(凌晨5点)了,那时候周围已经完全是陌生的环境了。”

    “然后他带着无烨往前走,遇上了沈家堡的人。”

    “九哥你怎么知道的?沈三哥说根据水流的速度来猜测,那时候已经离闵祟城很远了,他便带着赫连无烨往前走,然后在傍晚的时候遇上了前去支援闵祟城的沈家堡的手下,其中两个骑马送他们到的岚榕城。”

    “根本不用猜,从闵祟城到岚榕城就这么一条路,既然我们能遇上沈家堡的人,他们肯定也遇上了。”

    “可那又怎样啊?”

    “他那时候是清醒的么?”

    “是啊,他说本以为还需要一日才能遇上,但没想到水流让他们的速度快了那么多,所以当天傍晚就遇上了。”

    “沈家堡的人不认识我,可他们认识你,他们没有说起送阿卿到岚榕城的事情,说明他没有吩咐过。”

    苏鹭白仔细想了想这句话才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沈三哥没有让沈家堡的人给我们报平安?”

    “他就没想过,失去他们消息的我们会如何担心么?”

    “会不会是因为当时情况太紧急所以忘了啊?”

    “那他是何时到的?”

    “两天前。”

    “我们进城的时候,可有任何记号或者人让我们知晓他在思颜香?我换句话说,若我们是昨日到的或者是明日到的,那么街上就不会遇到那些行色匆匆赶去思颜香看花魁竞拍的人,也就不会知道思颜香,更不会想着去那里打探消息。”

    所以即便找疯了,可能也找不到他。

    “九哥……”

    苏鹭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些,想来想去只能想到一句安慰的话:“沈三哥他本来就是独来独往的性格,对谁都挺疏远的,所以可能没考虑到这些。”

    霍九临朝着苏鹭白笑了一下:“所以我说我在他眼里,跟其他人根本没有任何区别,你知道我这几日怎么过来的么?不知道他是死是活,我恨不得杀了我自己,因为我觉得他如果好好的,不会一点记号都不留,不会一点消息都不给的。”

    “九哥,流血了……”

    苏鹭白有些担心地看着霍九临的左肩,白色的里衣上已经映出血迹了,霍九临低头看了一眼,表情不痛不痒。

    “无烨是我的朋友,曾经还救过我的命,现在又为阿卿中毒昏迷危在旦夕,我能体谅他那么做是逼不得已。

    可我昨晚也说了,有什么事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他不信我,不愿意说,我想不通在他看来,我是怎样的存在,朋友、知己、爱人……呵,或者一个死缠着他不放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