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吉觉得这家伙简直就是在无理取闹。他不想念那句话不代表他就站在黑手党那边啊!

    他哪边都不站不行吗?说到底消灭黑手党什么的和他有什么关系嘛!

    但不念的话,这家伙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而且他反抗得太过激烈可能也会刺激到这家伙,让这个梦转变为清醒梦。

    纲吉苦着脸,有气无力地念着黑板上那句话。

    “mafia——消灭黑手党——”

    语气听上去完全没有气势和干劲。

    “mafia——消灭黑手党——”

    骸逐渐皱起了眉。

    “mafia————消灭——黑手党——”

    “哒哒哒哒哒!”

    骸忍无可忍地扶额,用手里的教棒敲了敲黑板。

    “发音不正确,而且这个语气……你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吗?”异色眸危险地眯起,骸看向了纲吉,脸上的笑容倒是和刚才一样优雅,只是和善的感觉消失了不少。

    “不、绝对没有。”纲吉赶紧坐直,嘴上这么说道,努力摆出了真诚的表情。

    “……那就继续吧。”

    “是——”纲吉心里有些痛苦地应道,稍微提了提语气,“mafia!消灭黑手党!”

    简直就是折磨!

    什么消不消灭,他根本不想和黑手党打交道!无论是友好还是敌对都不想!

    ……

    ……

    六道骸眉心一动,醒了过来。

    又是一个醒来之后就不记得的梦。

    虽然,即使他的能力可以让他在梦中散步,即使他能自己编织梦境,但其实他也不一定会完全记得在梦中散步时经历的所有内容,也不一定会完全记得其他没有他的能力干预的梦。

    ——一般情况下,只有他自己编织的梦境对他来说是非常清晰的。

    所以不记得梦的内容即使是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只是……有些梦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虽然想不起来,也说不出这种不一样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但他的感觉不会出错。

    而且这次他依稀记得梦的内容好像和很久以前做过的梦有关。

    “……”如果不是感觉不到任何其他的幻术气息,这个世界上也不可能有其他人越过他的感知直接对他的精神下手,六道骸甚至都要怀疑他是中招了。

    暂时想不通,六道骸干脆也没再想下去。说到底这也只是个梦,而且过去他曾经做过的有这种感觉的梦并不少,不必急于追究。

    相比起来,还是库洛姆那边的情况更让人在意一点。

    白兰屏蔽了他的精神探知,所以他听不到白兰和库洛姆的对话。

    而库洛姆……在谈话之后也变得有些古怪了,好像有什么事在瞒着他……那孩子不擅长说谎,只是不想说的话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说出口的。

    库洛姆瞒住他的事,和彭格列有关吗?还是和他有关?

    虽然有些在意,但六道骸不介意等待,直到库洛姆处理好所有的事,愿意说出来为止。

    六道骸再次缓缓阖上了眼睛。

    至于白兰,如果想利用库洛姆做些什么的话,他当然不会放任不管。

    ……

    ……

    “阿嚏!”

    白兰揉了揉鼻尖,将棉花糖塞进嘴里。

    “白兰,感冒了吗?”铃兰百无聊赖地坐在旁边,问道。

    “嗯……大概是被惦记了吧”白兰用一种半开着玩笑的语气说道。

    “是吗?”铃兰也不在意原因,她只是觉得有些无聊,“呐呐白兰,我们为什么要去日本啊?日本有什么好玩的吗?”

    “我们只是要去日本为继我们之后的下一任‘反派役’准备一份礼物而已。”

    “什么礼物要专门去日本准备?意大利没有吗?”

    “没有哦。”白兰撑着脸,“那样东西,只在日本有呢。”

    西蒙家族的大地指环,被埋藏在了日本的至门中学底下。

    “要变得更强一点才行啊炎真君。不然,我这边可是会很麻烦的。”

    ……

    ……

    “公主!最新消息,白兰离开意大利前往日本了!”野猿有些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什么?!”本来心情就糟糕到了极点的伽马的怒火一下子就被点爆了,“彭格列呢?有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都没有!他们好像真的不在意白兰的去向了!”

    “可恶!彭格列到底在干什么?居然真的没有监视白兰吗?!”

    “大哥!我们真的什么都不做吗?彭格列那边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他们根本不管其他人的死活!根本不靠谱啊!”

    “……”伽马狠狠握住了拳,咬紧了牙关,看向了某个房门紧闭的房间。

    ‘公主……’

    咔哒!

    门锁开了。

    “冷静一点。伽马,野猿。”尤尼推开门,缓缓走了出来,语气平和,眸色温柔。

    “公主……”

    “公主……”

    “沢田先生一定有自己的想法的。”尤尼轻声说道,笑容明媚。

    “……”一瞬间,伽马不甘地握紧了拳。

    沢田先生沢田先生沢田先生……为什么公主总是提起那个男人!

    “公主!你今天也要和彭格列见面吗?!”

    为什么公主会……伽马紧盯着尤尼的脸,亲眼看到她在听到了野猿的话之后,眼里浮现出了些许羞涩。

    “……嗯。”尤尼轻轻点了点头,“因为已经约好了。”

    “我们也要去!”

    “不行哦,野猿。这次只是我和沢田先生的私人聚会……”尤尼有些苦恼地皱了皱眉。

    “公主!”

    “对了,白兰去日本之前,有说什么吗?”尤尼打断了野猿的话,像是在转移话题一样问道。

    “……有。”野猿有些不甘心地安静了下来,闷闷地回答,“那个化妆的绿毛让我转交一封信给公主。”

    彭格列可以放下,他们当然放不下,在传出了彭格列不会监视白兰的传闻之后,他们花了一点时间确定了彭格列的动向,然后不再寄希望于彭格列,干脆自己派人监视白兰。

    白兰似乎很清楚他们的行为,但一直以来都很安分,既没有想要逃跑也没有对他们表示抗拒,安分到让人忍不住认为他有别的打算。

    就算是和曾经的部下接触,也根本没有刻意隐瞒他们,除了他和曾经的六弔花的私人谈话时间没有被他们完整听到之外,其他时候的接触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进行。

    六弔花也知道他们的存在,虽然一度非常不爽,想和他们动手,但都被白兰暂时压下了。

    他们根本看不出白兰的想法,而公主有时候也会和白兰直接接触,白兰也没有再表现出对公主的恶意。

    只是有时候公主会一意孤行地同意白兰的单独相处的要求,完全不顾他们的反对……但这么多次,白兰也没什么动静,再加上公主做了保证,本来他们已经逐渐放松警惕了。

    但现在,白兰突然脱离他们的监视前往日本,还主动命令部下甩开他们,而负责阻止他们跟上的桔梗也是在这个时候将白兰的信交给他们,让他们转交给公主。

    原本,他不想理会的。

    但那个混蛋绿毛,说什么这封信对公主很重要,如果擅自丢掉的话,公主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们也不会在意……都这么说了,他怎么可能还对这封信做什么手脚。

    野猿有些气急,但除了将信亲手交给尤尼之外,他什么都做不了。

    而且公主问得突然,他甚至不能提前和伽马大哥商量……怎么办?那封信上到底写了什么?

    野猿有些焦虑。

    而尤尼,在接过了信、看了信上的内容之后,却安静了下来。

    一会后,尤尼突然转身,往房间走去。

    “公主?公主!”

    “我困了。”尤尼微微回头,笑着说道,“我想休息,这段时间,请不要打扰我。”

    “诶?但是刚才不是还说……”

    “时间到了的话我会起来准备的,我不想错过和沢田先生的约会。”

    约会。

    这个词非常刺耳,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而气氛随着尤尼反手关上房门的动作,变得更加僵硬和沉闷了。

    而房间内,尤尼将信放到了旁边的桌面上,走到了床边往前一倒,倒在了床上。

    “呼……”尤尼的眉心紧皱,缓缓合上了眼。

    她不明白……不、她应该是明白的,白兰的意思。

    尤尼的思绪有些混乱。

    她也隐约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她看到的未来画面也相当混乱,就像是掺杂了她的很多私人情绪一样,看到的画面都是很不合理的……应该是很不合理的画面。

    可明知道不对劲,那些画面也还是让她感到痛苦。

    她看到未来的沢田先生穿着白色西装站在教堂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可站在沢田先生对面的新娘却……不是她。

    要怎么样才可以解脱?

    要怎么样才能“恢复正常”?

    ……为什么是“恢复正常”?她现在就很正常呀,她只是、只是……

    【尤尼。】是白兰的声音。尤尼看到白发青年笑着对她说道,【睡一觉吧。】

    她不明白白兰的意思。

    【什么都别想,先睡一觉吧。】

    但是,这也许是一个很好的建议。

    【睡一觉,就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