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你倒是狡猾,你可知欺瞒官员,妨碍审案是什么罪名,又会受到什么惩罚!”京兆尹一拍惊堂木,赵刘氏便是浑身一抖。

    但即使是这样,她还是咬死了没有这件事。

    “好,很好。来人,传赵洪。”

    赵洪?!赵刘氏、杨宾和赵柔儿皆是倏然一惊。

    一个额上带着狰狞伤疤的男子走了进来。

    赵刘氏死死盯着他,脱口而出道:“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赵洪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恶狠狠的笑,“我没死,你这个毒妇很失望吧?”

    无视赵刘氏和赵柔儿哀求的眼神,他径直跪了下去,朗声道:“禀大人,刘氏说谎了,杨宾毒杀夫人一事,她何止是知情,她根本就是亲手下毒的那个人!而我正是因为无意中撞见了这件事,这才被她和赵柔儿痛下杀手!事情还得从半年前说起。”

    半年前,赵柔儿年方十六,刚刚及笄,正是最娇美的年华。赵洪和赵刘氏只得了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百般娇养,让她十指都不曾沾过阳春水。这天,她却忽然求着要入夫人院中当差。虽然夫人性子温婉和善,她的院中是个再好不过的去处,但好好的女儿,哪舍得让她去做奴才?赵洪和赵刘氏自然是说什么都不同意。

    可就在当晚,赵柔儿和赵刘氏在房里谈过一阵后,赵刘氏便反过来一起劝赵洪。赵洪没法,最后还是同意了。

    赵柔儿被赵刘氏安插进夫人的院子里后,每天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看着就没有个丫鬟样,赵洪说了她几次,她却怎么都不肯改。

    半月后的一天夜里,赵柔儿没回来。

    赵洪急得不行,想去找赵柔儿,赵刘氏却拦住了他,笑道:“你急什么?咱们女儿可是正在为自己找一个好去处,找着了,下辈子可是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赵洪一下子就明白了,他颤声道:“他去勾引老爷了?”

    赵刘氏捏着帕子一甩他,道:“什么勾引?说得这么难听,那是老爷看上咱们柔儿了。”

    “夫人待我们恩重如山,你们怎么可以做出这种忘恩负义的事?”赵洪怒声道。

    “你嚷嚷什么呢?若是被夫人知道了,害了柔儿怎么办?”赵刘氏急得猛拍他。

    “她都做出这种事了,被害了活该!”话虽是这么说,他的声音却不自觉压了下来。

    “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没有将此事禀告夫人,让这毒妇和赵柔儿有了机会下毒!”他悲痛捶胸,泪流满面。

    “你放心,本官定不会放给那些违法犯罪之人。那赵刘氏和赵氏后来是如何下毒,又如何害你的,还请一一道来。”京兆尹道。

    “是!”赵洪擦了擦眼泪,继续道:“那又是半个月之后了。”

    赵柔儿自从和杨宾勾搭上后,便三天两头地不着家。赵洪心中烦闷又愧疚,不敢看见夫人,便寻了个由头告了假,天天在家喝闷酒。

    这天,他一觉醒来,洗涑完后想去房中寻酒,却听见房中有人低声在说话,听其声音,赫然就是赵刘氏和赵柔儿。

    赵柔儿压低了声音,“娘,爹呢?”

    “他啊,这几天天天喝完就睡,日上三竿才醒,这会还没起来呢。”赵刘氏笑道。

    赵柔儿放下心来,从袖中拿出了一个瓷白莹润的小药瓶,“娘,这是这七天的药,一定要让夫人服下。”

    “你就放心吧,我像之前那样偷偷掺进吃食里,保准让她不知不觉吃下。”赵刘氏喜爱地摸着药瓶。

    “娘,这次剂量增加了一倍,你可别放错了。”

    “增加了一倍?为何?”

    “天天这样偷偷摸摸地往来,有什么意思?比通房丫鬟还不如。我想做这杨府的夫人。老爷那边我已经哄好了,现在只差夫人亡故了。”赵柔儿以帕掩唇,笑声清脆。

    “那我岂不就是夫人的娘亲,可以穿金戴银了?”赵刘氏一想到自己不久以后就可以享受荣华富贵,顿时乐开了花。

    “你们居然如此恶毒!”赵洪听得火冒三丈,一脚就踹开了门。

    赵刘氏和赵柔儿见是他,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赵刘氏,当初你生赵柔儿的时候,血崩不止,若不是夫人快快派人去请了最好的大夫,又送来一支百年人参来给你吊命,你们两个能站在这里?夫人待你们恩重如山,你们居然恩将仇报!”

    “这桩恩情你说了十几年了,烦不烦啊!我们给她当奴为婢,服侍了她十几年,还没还够吗?”赵刘氏气极,又骂道:“天天夫人夫人的,你是她的狗不成?她碍了柔儿的路,我听从老爷的吩咐毒害她又怎么了?”

    赵洪失望地看了她一眼,恨恨道:“你忘恩负义,我却不能!这件事老爷也有参与?好,我去告诉夫人去,我还要去报官!”

    “赵洪!除掉夫人,我们全家一起享受荣华富贵,不好吗?你若是去告诉夫人,你若是去报官,那就是要置我和柔儿于死地啊!”

    赵柔儿也求道:“爹,你就当什么都没听见吧。事成之后,我会用荣华富贵孝顺您一辈子的。”

    “这荣华富贵我不稀罕!赵柔儿,你既做出这种事,就不再是我的女儿了。”赵洪痛心地道。

    赵洪刚转身走了两步,赵刘氏便抓起花瓶,猛地砸向赵洪。

    砰的一声闷响,没有防备的赵洪被砸中,头上绽了一朵血花,血潺潺地流了出来,整个人滑倒在地。

    赵刘氏又恨又怕,颤着声音问道:“柔儿,现在怎么办啊?”

    赵柔儿见赵洪没动静,蹲下去探了探鼻息,发现十分微弱。

    她冷静地道:“娘,你别怕。爹他这是喝醉了酒,醉倒在地时撞到了一旁的桌子,桌上的花瓶不慎掉落,恰好砸在了爹的头上。”

    赵刘氏明白了她的意思,连忙拿了酒来,给赵洪灌了一瓶半,又将剩下的半瓶酒洒在他的衣服上,这才惊呼道:“来人啊!当家的喝醉了酒,被花瓶砸了!”

    待人来了后,赵洪的鼻息已经微弱得几乎没有了。她和赵柔儿哭得死去活来,将赵洪一副薄棺葬了。葬了后赵刘氏又气不过,悄悄将他挖了出来,扔在了乱葬岗。

    “这毒妇怕是没想到,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会被好心人救了回来,只不过失去了记忆,直到前几天才想了起来。一想起来,我便紧赶慢赶,于昨天来到了京兆尹,好状告你们这些害了夫人的恶人!”

    “可有物证?”

    “有。刘氏贪婪小气,那瓷白药瓶价值不菲,她定舍不得毁去,偷偷藏在了床头的暗格里。”

    赵刘氏闻言,脸色霎时惨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