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陶芷韵端了一盘放在她身前,她不顾烫,夹了一个便咬了一口,一边呼着热气一边仔细品尝,赞道:“很好吃啊。”

    “我没觉得不好吃,我只是想起了我娘。”储杨擦了擦眼泪,眼眶微红,“我娘一生循规蹈矩,只有两件事是例外。一件是嫁给杨宾,另一件便是下厨。她厨艺不佳,却偏偏爱天马行空,将各种食材胡乱加在一起,做出的食物更是难以入口。翠玉黄金丸是少数能入口的食物之一。”

    “这菜名字好听,其实就是将鱼肉剁成糜,然后混入豌豆、玉米,捏成一个个圆滚滚的丸子,蒸熟而成。她对这道菜十分得意,三天两头便做给我吃。后来杨宾后宅争斗得十分厉害,我就再没有吃过了。今日吃到这三色蟹柳饼,我才发现我对这色香味皆一般的翠玉黄金丸想念得很。”

    流星在一旁听得眼泪汪汪,“储杨你别难过了,夫人在天之灵肯定希望看到你过得好好的,每天都开心快乐。”

    “嗯,我明白的。”储杨眼底暗藏的深沉全都散了个干净,眼眸骤然温和起来,从怀里掏了张帕子,递到了流星的手中,“流星,擦擦眼睛吧。”

    陶芷韵不知为何,突然感觉自己是多余的。这两个不会有情况吧?她狐疑地看着眼前这两人,试图从细枝末节处发现蛛丝马迹。

    她清咳了一声,递出了一个盒子,笑道:“储杨,这便是第二样礼物。”

    储杨打开盒子,便看到里面放着一卷纸。将纸徐徐展开,入目便是鲜红的红印。

    “月读书院?收我为学生?”储杨惊讶道。

    月读书院创办已久,底蕴深厚,是大昭四大书院之首,想要入学可不是件简单的事。可如今这张万金难求的入学书就这么轻飘飘地送到了他的手中,让他陡然生出了一种荒谬之感。

    “没错。我从管家那里了解到,你娘一直想让你去月读书院读书,你也一直在为进月读书院做准备。后来虽然因为你娘的意外暂时搁置了,但你一直没有放弃。我夜里经常看到你挑灯写文章。我爹同月读书院院长有些私交,这几日他来拜访我爹,我便捡了几篇你遗漏的文章给他看了。院长对你的文章很是欣赏,听闻你想入书院,便亲自写了这张入学书,盖上了章。”

    这话说来简单,但储杨知道若是没有这一层私交,他的文章根本就送不到月读书院的桌案上,所谓欣赏也多多少少沾了这层私交的光。直接考试的话,每年报考书院的学子多如牛毛,其中饱学之士更是不知凡几,而考官的口味复杂多变,变数实在是太多,怕是要考好几次才能考上。

    “储杨,你愿意去月读书院吗?以储杨的名字,圆你娘和你自己的愿望。”

    储杨原本已心灰意冷,只想在陶氏早茶店当一辈子小二,简简单单度过余生,但此时感受着陶芷韵温暖包容的目光,看着流星期盼的眼神,想到自己心中那个隐秘的念头,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愿意去月读书院读书,多谢小姐。”

    “学子入学在一月后,这一月你好生做准备吧。”

    “小姐,这个月我能继续在店里当小二吗?”

    陶芷韵失笑,“自然是可以。”眼见储杨不自觉地看向流星,她心中明悟,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柔风徐来,天气回暖,让人恍然发觉,春天已来许多天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处于失学边缘的储杨同学回心转意,准备接受高等教育了。

    不负责任小剧场:

    陶芷韵:我都还没有恋爱,储杨和流星怎么可以甜甜蜜蜜!

    齐熠:我可是男主,你怎么可以不让我出场!

    陶芷韵和齐熠:我们要谈恋爱!

    牡丹作者:放心,你们都不会这么快甜甜蜜蜜的。(抱头遁走)

    注:1“将豌豆和烧卖馅拌匀成豌豆馅,将玉米和烧卖馅拌匀成玉米馅。把蟹柳放在备好的大白皮中间,两边分别放上豌豆馅和玉米馅。然后将其包成四角饼形,蒸熟后煎至金黄色便做成了。”来源于犀文图书编著的《广式早茶·点心》,有删改。

    2其他来源于百度,有删改

    感谢在2021-09-10 22:28:29~2021-09-12 23:39: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孟夏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腐皮玉米饼

    清晨,陶芷韵将厨房的窗打开,阵阵冰冰凉凉、沁人心脾的风便吹了进来,让她像是在大冷天吃了一口冰棍,精神为之一振。

    她一回头,便看到翠云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她顿时被吓了一跳,“翠云,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的?吓了我一跳。”

    翠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有些懊恼,连忙道歉:“奴婢该死,走路没有声音,吓到了小姐。”

    陶芷韵无奈道:“这有什么好该死的?我不是说过了吗,你们在我面前不必这么拘谨、谨小慎微的,我又不会吃人。”

    “对了,你今天特地赶在流星前来这,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翠云点了点头,凑到陶芷韵的耳边,一脸严肃地道:“小姐,我发现储杨这两天老是悄悄看流星,怕是包藏祸心,想对流星不轨。我们要不要抓住他,严加审问?”

    陶芷韵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出手指戳了戳翠云白净柔软的香腮,笑道:“翠云啊,翠云,我一直只觉得流星傻得可爱,倒没发现,你也是个可爱的小呆瓜。怎么这么迟钝,现在才发现储杨对流星有企图?”

    “还有,什么叫做抓住他严加审问?翠云,你的想法很危险啊。”陶芷韵变戳为掐,轻轻掐了掐她白嫩的颊肉,这才放开手。

    翠云捂着微红的颊肉,疑惑道:“那小姐便随储杨去吗?若是让他得了下手的机会,流星的性命怕是不保了!”说到最后,翠云的眼里满是控诉,像是在谴责陶芷韵的狠心。

    陶芷韵的脸上满是问号,“等等,什么叫性命不保?翠云,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储杨这几日先是目光游离,应是心中挣扎,尚顾及几分同是店中人的情谊;而后目光渐渐坚定,心中应是下定了决心,再不顾分毫情谊。现在只待找到时机,一击毙命!”翠云分析得头头是道。

    陶芷韵先是一愣,然后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肚子都疼了,“哈哈哈哈,翠云你怎么好玩,笑死我了。”

    翠云见陶芷韵笑成这样,半是茫然,半是焦急,连忙为陶芷韵顺气。

    好半响,陶芷韵才缓过气来,脸上仍带着笑意,道:“翠云,储杨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啊,是喜欢上流星了。”

    “喜欢?”

    “没错。”陶芷韵摇头叹道:“你这么迟钝,将来谁要是喜欢上了你,怕是要吃许多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