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耳边却传来了一声轻笑。

    她疑惑地循声望去,便看到齐熠举杯至唇边,掩去了笑意,但眼中的笑意却是掩不了,原本微皱的剑眉也松开了。

    陶芷韵见了,不知为何有些想笑,眉眼有些弯弯。

    谢元九笑道:“听说陶妹妹喜欢下厨,那不知是否喜欢桌上这道玉液琼浆包?”

    桌案上有一道小巧玲珑的点心分外惹眼。莹白如玉的盘子上摆着几个栩栩如生的小“玉米”,嫩黄的玉米棒外包着淡绿的玉米叶,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清香悠长的玉米香。

    谢元九见陶芷韵将目光放在了玉液琼浆包上,便笑着继续道:“这道点心是我命厨子特地想出来,唯独陛下、娘娘、伯父伯母和陶妹妹的案上有。”虽然说了好几个人,但看他的目光,谁都明白,这道点心是特地送给谁的。

    “这点心看着精巧,其实做起来并不难。将玉米汁、糖和鲜奶煮至粘稠,凉冻成馅;在面团中加入玉米汁后包馅做玉米棒,在剩下的面团中加入菠菜汁做叶,再细细做成玉米的样子,蒸熟出锅,玉液琼浆包便做成了。”

    “看着精巧可爱,细细闻来有一种清香悠长的玉米香。入口绵软,玉米的清甜与鲜奶的醇香交融,别有一番滋味。”谢元九介绍得十分详细,一看就知道事先细细研究了一番。

    “世子也爱庖厨?”陶芷韵好奇地问道。

    谢元九却摇了摇头,笑道:“我原本从未接触过庖厨之事,但得知陶妹妹喜欢,便试着去了解了一下,发现确实有几分趣味。虽然如今还是说不上喜欢,但将来的接触应该还是少不了的。”

    陶芷韵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她的心中有几分触动,但也仅此而已。

    她没什么想说的,也不想回应什么,便只是笑着颔首。

    察觉到她的冷淡,谢元九便没有硬凑上来,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不久,昭帝和皇后便到了。

    他们说了几句官方的话,宴会便开始了。

    想到宴会是事故高发地,她在位子上安静如鸡,一直等到宴会结束,才跟着陶母起身,准备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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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1李白的《夜宿山寺》:“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2琼浆玉液包的做法来源于犀文图书编著的《广式早茶·点心》,有删改。

    第35章 沙嗲金钱肚

    月华如水般倾泄在大地上,整个世界都笼上了一层微光,分外动人。

    宫宴结束时,陶父被昭帝召见。陶母与陶芷韵顺着昭帝的意思,先回侯府。

    她们刚到侯府不久,便有下人前来通报,舅老爷李睿前来拜访。

    方才在宫宴上不是见过了吗?舅舅怎么现在又来侯府了?陶芷韵心中疑惑,侧头去看母亲,却看到母亲脸上非但没有奇怪之色,反而带着淡淡的兴奋。

    就像是对这次拜访早有预料,并且期待已久。

    “快请舅老爷进来。”陶母笑道。

    “韵儿,你也累了一天了,先回院子歇着吧。”

    陶芷韵听出了陶母话中的意思,点了点头,听话地回了院子。

    李睿大步走了进来。他是个温和的人,脸上向来带着七分笑意。此时他的脸上却是一片冷然,双眼黑沉沉的,里面仿佛含着火星。

    “阿姐。”他淡淡地唤了一声,像极了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婢女将烛火挑得亮如白昼,又恭敬地退了下去,大堂里便只剩下这对姐弟。

    “阿姐,”他眉头微皱,似是不解极了,直直看着坐在他面前的陶母,“韵儿怎么和谢世子定了亲?之前他们不是连一面都没有见过么?”

    “谢世子美名广传,人品相貌皆是上等,是极好的夫婿人选。”陶母笑道。

    “所以你定下婚约之前,有没有问过韵儿?”李睿的双眼越发黑沉。

    李睿这副模样,和陶母原先预想的一点都不一样。“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为何要问她?”语毕,她又有些迟疑地问道:“韵儿嫁入谢家,你不高兴吗?”

    李睿看上去可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我为什么会高兴?又为什么要我高兴?”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的冷然破碎,“你故意促成韵儿和谢世子的婚事,是想解开我的心结?”

    “对,景辰,七年了,你也该放下了。”陶母疼惜地看着李睿。

    她的弟弟自小就出众,年仅十七就官拜将军。她本以为他这辈子就会这样顺风顺水地下去,娶妻、生子、位极人臣。可谁曾想,他居然喜欢上了谢家的姑娘。谢家手握重兵,隐隐有要反的苗头,而李家是保皇派,李睿还是特地用来与谢家打擂台的将才,他怎么能娶谢家的嫡女呢?

    涉及谢李两府之争,他与谢家姑娘的婚事,两家都不可能同意,也因此遭受了两家人的棒打鸳鸯。没成想那谢家姑娘居然就这样没了,让她可惜了好久。

    更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李睿自居然此心死,直接自请去了边关,一呆就是五年。直到父亲重病在床,奄奄一息,他才回来见了父亲最后一面。

    七年过去了,景辰也年近而立。和他同龄的连孙子都有了,可他却还是孤身一人,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陶母看在眼里,只觉得心疼得厉害,便想着让女儿和谢家结亲,好解开李睿的心结。

    李睿却半点不像心结被解开的样子。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陶母,“阿姐,你这么做,和父亲有什么区别?”

    当初李父就是这样,自顾自使出各种手段强行拆散他和沁菡,还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对沁菡只是一时头脑不清醒的迷恋,以后他一定会感激自己的。后来沁菡身死,他却还不以为然。而他与父亲的彻底决裂,也只让父亲懊悔当初应该做得更干净一些。

    陶母自然是知道这些事情的,所以她听到李睿的话,顿时愣住了。“景辰,你是在怪我吗?你觉得我做错了?”她不敢置信地问道。

    “你不仅错了,还错的离谱!”李睿气极,半点不委婉地道。

    陶母一双美目水光盈盈,“我都是为了你啊。你都困在那个梦里七年了,夜夜不得安睡,又吃了七年的药,你的身体怎么受得了?”那药虽能让李睿精神凛凛,却有损身体。若不是万不得已,陶母也不会同意御医为李睿配置这种药。御医特别强调,此药不可常吃,否则恐有损寿数。

    可李睿早已心存死志,只想快点处理完所有事情,好早日去地下找心上人。直接将这药当糖豆般,困了就吃一颗,好夜以继日地处理事情。此事被他瞒得死死的,陶母并不知晓,不然陶母恐怕更是心急如焚,千方百计解开他的心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