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还记得?”田昕淡淡问道, 眼神停留在这张绝世无双的脸上。

    他没有抬眼,长长睫毛留下阴影。

    每次他想藏起思绪, 便是这副模样,从不让人看见他藏在那双黑眸中的神色。

    他,乱了。

    “川某时刻铭记, 不曾忘。”川业心口是如何的狂跳,只有他自己知道, “夫人对川某的救命之恩。”

    田昕点了点头,她去的便是当初救下川业的城外山头。

    也亏川业每月都会到访,容艺等人关注川大俊男的行踪, 田昕这才也顺道记住。

    “听说,你还在那置了住所?”田昕拨了拨炉香里的灰,这香还是川业从迪丽斯手里买的, 清淡、醒神,她一向喜欢。

    “是。不过是寻常猎户之所。夫人费心了。”

    “川先生,确实让我费心。”田昕下一秒的话锋立变,“现在若是让我重新选择,我竟会对当日是否救下先生,心存犹豫。”

    这话无疑是冬日里的一柄霜刀,径直刺入川业的胸口:“夫人,这是何意?”

    “如今的川先生,竟让我看不懂了。”田昕缓缓道,“是我做错什么了吗?川先生为何如此?”

    川业急道:“不不,是川某逾距。夫人从未做错任何事,让夫人抱此想法,才是川某该死。”

    田昕叹了叹:“川先生,可知田府中、京城里,无数女子倾慕于你?”

    川业一愣,这好像是夫人曾经提过的……送命题?

    漆黑明亮眸子眨了眨,就算是命,他也得送:“……川某,似乎略有知晓。”

    呵。

    略有。

    川业才不是什么钢铁直男,哪怕他不懂闺阁女子的多重心思,凭他对人心的敏锐,只是简单看懂寻常爱慕,又有何难?

    而但凡他看懂她人一分爱慕,他都能顺杆子往上爬,把这分爱慕化成对自己至少翻倍的利益。

    光看他对容艺的影响便可知,容艺那姑凉可没少在她面前替川业刷“好感度”。

    “川先生,对我可还有实话?”田昕冷笑。

    “川某惶恐。自问对夫人,从未有任何欺瞒。”

    “从未?那这些时日你瞒着我接触富家,意欲何为?”

    “可是九爷告知夫人?”川业倒也直接问道。

    “你在给九爷做局?为何?”田昕听出他的言下之意,却更不明白。

    川业抿了抿嘴角,这是他在思索、犹豫的征兆。

    田昕见状便继续下一剂重药:“容艺喜欢川先生。这件事,我想,田府上下皆知。”

    川业没有出声,算是默认。

    “所以你是打算让我像容艺一样深陷你的情网吗?田家的商业总管位置不够?川先生还想要从田昕身上获取什么?”田昕的眼神充满不信任。

    这样的不信任对川业来说不宁于万箭穿心,他想要的,从头到尾,不过是一个她。

    也许本来只想报恩,可看着,看着,不知道从何时变成了满心满眼只剩下她一个。

    她是那样的明媚灿烂,光芒万丈,这样的女子,谁能不喜欢?

    何况重获新生后,他的眼里更是再也没有别人。

    他从未唤过她一声福晋,也不是像富傻子那样的田小姐。

    他只唤她……夫人。

    可她怀疑他。

    怀疑他想要谋夺她的家产?

    川业身侧的手不自觉握成拳,满心的愤恨、困惑、失望……一下夹杂在心头,几乎让他想要上前狠狠摇晃这个他渴望而不可得的女子。

    他终是深呼吸了一口气:“夫人,这是在怀疑川某吗?

    你可知,自川某重新醒来之后,夫人一如神女降世,便是川某此后唯一的光。

    川某有任何所思所想,无一不是为了夫人。

    是,川某有所谋夺。可不是为了任何身外之物,而是夫人,你。

    哪怕夫人一贫如洗,甚至是他人之妻,我都不在乎。夫人,川某爱慕于你,不含其它杂质。

    你不能,不信我。”

    出现了。

    小黑屋的征兆。

    撕开温润假象,川业的眼尾微微发红,这是要黑化了吗?

    田昕仿佛身穿白大褂小心翼翼拿着各类试管滴剂正在实验的科学家,看来这一剂药有点猛。

    白切黑最不能接受来自她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