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面前墨衣公子的如玉脸庞纹丝未动:“川某知道。”

    难怪他不怵富年的“终生喜欢”口号, 看来这也是另一个下定决心终生喜欢的。

    甚至他还拥有富年无法企及的优势。

    富年有父兄,有家族,且自小受教育, 规矩深重。他对她的喜欢,虽然满城皆知, 却只能一直放在心底,遥遥相望。

    川业不一样。

    他是孤家寡人。

    他爱喜欢谁就喜欢谁, 一人做主,无人能干涉。

    且他虽为管家, 却是满城尽知的田府总管。

    田昕身边的头号红人。

    众人早已深知他们二人关系,习惯了他们同入同出, 在京城创下一个又一个的热门商品。

    他们倒是想恶意揣测他们之间的关系,只要不怕被田府各大店铺联名抵制, 再也买不到当今流行的物件,大可不怕死的“开口”。

    迄今有这个趋势的人都已不知不觉消失在京城的街头巷尾,人人津津乐道:“谁又得罪了田府, 只能灰溜溜离开京城了……”

    “是吗?真这么厉害?”

    “那可不?你说他们何必呢?这么久了,谁不知道田府背后极为强大, 为了一点小惠小利逞口舌之快,这下好了吧,赔了夫人又折兵。”

    “啧啧, 那咱们还是少说点,直接去买东西,不是更好?”

    “对对对。”

    “走走走。”

    ……

    川业心如明镜, 富年于他,毫无威胁,他拥有富年无法企及的一项,距离。

    他看得明白,田昕只当富年是朋友。

    因为其忠厚老实,多了几分怜惜罢了。

    富年于夫人的价值,可以说是极少。

    而他不一样,身为田昕底下的第一得力助手,只要没有变故,他可以一直留在田昕的身边,看着她,帮助她,守护她,直到永远。

    而这唯一的不确定便是,田昕。

    他的心神全部所在。

    田昕不会舍得让他走,他对自己的能干和忠诚十分自信。

    夫人多次表示,对他的倚重和信任。

    私底下多少人曾拉拢过他,川业从没有隐瞒过田昕,他深知给自己加筹码的把戏。

    田昕给得很够,却不知道哪怕她什么都不给,他也不可能走。

    能留在她的身边,是他的所有愿望。

    会想再进一步吗?

    当然,人都是贪心的。

    否则,也不会跟着那些人在那晚作出那样轻浮的举止。

    夫人已经冷落了他许久,若不是他这次用计,动了富家甚至故意让九爷察觉,夫人不知要什么时候才理他。

    川业受不了。

    她的冷落。

    两人在这间木屋里无声对峙着。

    良久,田昕只是道:“川先生,可尽早把手中事务移交给容艺,择日高就。”

    川业闻言,半天没有反应,是他听错了吗?

    “夫人,这是要……我走?”

    田昕点了点头,走出门外:“这里是个好地方。干净。”

    “夫人,非川某自大,而是眼下各地店铺都离不开我……”

    田昕打断他:“我知道。可你让我别无选择。

    川先生,你是一匹孤狼。我一早知道,仍是放你在身边,放肆倚重,养虎为患,容艺学到的东西都还没有你的一成。

    先生一走,我势必得事事躬亲,甚至我再也找不到一个比你更为得力的助手。

    可那又如何?先生,田府,留你不得。”

    “夫人,请您三思。”川业语带哽咽,配上绝世容貌,确实让人不舍。

    田昕选择了不看,她看向离去的路,见着马夫兢兢业业守在那辆标志性的马车旁。

    她叹气:“可惜了这辆马车,确实是我心头好,便留给先生吧。”

    “夫人!”川业声音重了,她竟连自己做给她的马车都不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