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等菜的时间有点久,伙计仿佛有些生疏,对此场面手忙脚乱。

    好不容易上齐了菜,大伙儿已经是饥肠辘辘。

    那位当初来过天香楼的客人便指着一道开水白菜笑道:“趁嘴里没味,先试试这道菜。”

    “这家酒楼的开水白菜汤底清澈如泉水,滋味却浓郁至鲜,一口清汤囊括百味,配上鲜脆菜心,滋味一绝。”

    其他客人在自己当地也是富户,自然能吃。

    听到对方吹嘘,自然迫不及待的开始品尝。

    只是还没入口,便有人眉头皱了起来。

    “这汤——”

    “怎么了?”

    “好像有些浑浊啊,方才为搅动前不显,现在盛了两勺出来,原本沉于底部的残渣就漂浮起来了。”

    众人一看,果真那原本看着清澈的汤底如今已经飘满残渣,品相大减,让人大失所望。

    再一尝味道,脸上失望之色便怎么也掩藏不住了。

    “汤头有些寡淡了。”有人道:“但不是熬制时候的问题。”

    “若只是熬制期间配比不对,不会有股生水味。”

    “这汤,掺了水的。”

    几位客人等了多久有多期待,如今就有多失望愤怒。

    如果无法理解,可代入一下满怀期待点了自己喜欢的外卖,饿着肚子等了两个小时,送到的时候换了厨师的劣等之作,真愤怒得眼泪掉下来。

    一行人就不干了,站起来大声喊道:“掌柜,掌柜的呢?”

    魏映舒正好在附近,便上前来,笑道:“几位客官可是有何不妥?”

    其中一个外地客人冷笑:“岂止不妥,这开水白菜价格高昂,便是打折也是常人难以负担的。”

    “我们花高价买的菜,你拿兑水汤糊弄人?”

    魏映舒脸色一变,连忙道:“客人何出此言?这汤底是我亲眼盯着熬制。”

    “单是这一份开水白菜,便是以整只老母鸡并火腿蹄与排骨细熬慢炖,为保证汤底清澈,中途不断祛除杂质。”

    “待高汤熬成,又分别以猪肉糜和鸡肉糜吸附残渣,净化汤底,最后过滤数道,才得到一汤碗清澈如泉水的汤底。又如何敢掺假?”

    客人大声道:“说得便是再好听,你端上来的也是残渣漂浮,味道寡淡的刷锅水。”

    “不信你自己尝尝?”

    魏映舒看了眼那道被这么多男人搅过的汤,脸上有些不悦。

    那些贵家公子岂能让佳人受这委屈?

    连忙站了起来,凶神恶煞对外地客人道:“要吃就吃,不吃就滚,我看你们就是对面裴家花钱雇来找茬的。”

    “怎的我们的菜道道美味,到了你们这里就挑三拣四。一群低贱商户难不成还有本少爷吃的珍馐美味多?充什么行家?”

    “若再闹事,信不信把你们全抓起来扔大牢?”

    外地人本就不便与当地人起冲突,更何况这些人一看还是权贵子弟,方才他们就是信了这群人的邪,才进了这黑店,如今人家明摆着仗势欺人。

    他们却只有忍气吞声的份儿。

    然而此时,却突然出现一个声音反驳道:“你几个好大的威风。”

    “人家客人花钱吃饭,吃到劣菜竟不能说了,是何道理?怎地你舌头精贵便可帮人决断了?如果几位客人所言如实,便是闹到公堂之上,也是他们的理。”

    “至于几位,如今这气派也是靠家里父兄殚精竭虑换的,好歹体贴着点,不说帮忙,也莫要学前两日那苟公子一样,给家里添麻烦。”

    一番话堵得一众公子脸色猪肝紫,但看向来人,却也不是他们能以势压制的。

    来人魏映舒他们并不面生,因为这人已经找过他们无数麻烦了,虽则都是口角争锋,却次次都让人败兴,只觉得看到他这张脸都晦气。

    便是魏映舒的裙下臣之一,尚书公子高乐章的妻弟了。

    高乐章当年替魏映舒做靠,赢了天香楼,却因魏家当年之事真相大白,名声大损,从原本无数闺中少女的如意郎君变成了笑话。

    便是高尚书也因这事受政敌奚落,烦不胜烦。

    高尚书可不是其他败家子的父亲一般,对家里小祖宗们舍不得打舍不得碰。

    当时便将高乐章禁闭在家,择日成亲,想逃跑直接打断过他的腿。

    高乐章拜堂那天都是一瘸一拐的。

    后来便是成了亲,也对魏映舒痴情不悔,甚至因为愧疚,对她极尽照顾保护,否则为何魏映舒身处旋涡中心,这么些年为何安安稳稳?

    魏映舒利用他的愧疚,两人如今依旧是藕断丝连,牵扯不清。

    这便苦了高乐章的妻子,原本高门贵女,也不是非嫁他不可,父亲是封疆大吏,当时在外当差,没及时收到信,便在高尚书一再坚持下提早成了亲。

    成亲之后才发现嫁了个棒槌。

    人家姑娘是按高门主母培养的贵女,没多少怀春心思,丈夫心里有可意的人,有便是了。

    两家结亲本就是利益置换,强强结合,夫妻之间感不感情的倒是其次,只要给她正妻尊荣与权力,事情别闹难看,你好我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