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在厉声讨伐的人,听了这话,更是怒不可遏,在场不少人也是开店做生意的,岂能同这裴家共沉沦?

    立马呵斥:“还念着你的老客情分呢?铁证如山,再如何狡辩也无用,只怪咱一直眼瞎。”

    “想到我吃了这裴家几十年的菜,就觉得通体发寒。”

    “你那算啥?方才若有人不小心,上面顾侯爷三人恐怕也出事了。”

    “咱可是还吃过烤肉的,那裴家女为了掩盖真相,竟不顾这么多人性命。”

    一切仿佛已经成了定局,也好在裴凉一开始便划分了秩序,否则以现在的义愤填膺,在场已经有人冲她扔东西砸过来了。

    便是那顾修,这会儿也面露惋惜,如此铁证之下,怕是裴家百口莫辩。

    难得有如此美味绝艺,真可惜了。

    此时那太监突然尖着嗓子大喊:“圣上,我这就到您面前谢罪了。”

    说着掏出一把尖刀,对着自己的脖子就要扎下去。

    却听到一个女声朗声道:“你若死了,你家女眷更是活不成。”

    太监手一顿,回头看向裴凉,面露骇人惊慌。

    裴凉来到一个装饰花瓶面前,伸出手指轻巧推倒,花瓶落地发出清脆的声音。

    加上太监的异动,整个大厅短暂的安静了下来。

    裴凉说完那句话没有再搭理太监,而是来到顾修面前,他前面的案几上放的正是那包被搜出来的毒药。

    只见裴凉伸出小指,在上面沾了一下,然后放上舌尖。

    众人惊呼,第一反应是她畏罪自杀。

    但片刻后,裴凉却并没有如同池掌柜一样暴毙身亡。

    所有人震惊,掩在人群里的一个人,更是瞳孔一缩。

    顾修便招来仵作:“这可是那毒药?”

    仵作拿手指撵了撵,又闻了闻,摇头道:“这只是普通面粉。”

    裴凉对顾修道:“侯爷,此事干系重大,方才均是池家一面之词,虽则看似证据确凿,但我这里也有理论之处,恳切侯爷容我辩护。”

    顾修没料到都这样了,这裴掌柜居然还淡定如常,便越发好奇她如何破此局了。

    于是便点了点头:“准。”

    裴凉又道:“那侯爷可否先控制住几个人?”

    “哦?这是为何?”顾侯爷道。

    “这几人暗藏人群中,仿佛毫不起眼,然每每到关键时刻,都积极发表高见,且喜欢在场中走动,便是在这个位置说几句话后,会立马换到另一个地方,且还会变换音色,以免让人看出左右意见的来自于几人。”

    “他们于我第一楼是生面孔,但一开始却极力维护,比那经年老客立场还坚定,仿佛对我第一楼了解无比。”

    “在池夫人说出技法暗号惹争议时,也是一力维护,甚至不惜与周围客人争辩,只是这次便言之无物,仿若胡搅蛮缠了,更甚至出口狂妄,话语间仿佛我祖父自封天下第一般。”

    “最后是这毒药出现之际,在如此铁证之下,还能信任我裴家,我这厢道生谢,只不过面上劝人冷静思考,实则却污蔑诸多开店老板的忌讳,试图拉人沉沦,将本就躁动的众人挑动得更是怒火中烧,恨不得与我裴家划清关系以示清白。”

    反装忠,捧杀,拉人共沉沦,这一步步的操作,看似都在替裴家说话,但却是步步将原本对裴家信任不已的客人,推到了另一边,如今甚至已然心生厌恶,恨不得这裴家的第一楼立时倒闭。

    顾修没料到这般重罪的指控前,裴掌柜居然还有空关系全程的舆论走向,只是他见多识广,自然知道这种把戏其实是存在的。

    比如邪教教会,叛党乱军,多有这煽动之举。

    回忆一番,仿佛确实如裴掌柜虽说,早的不提,便是那毒药出来之后的一些言论,确实还犹在耳边。

    那时候便是他都很怀疑裴掌柜,还在惊奇居然这时候还有人能稳站她一边。

    于是顾修点了点头。

    都不用他的人手出马,二楼顿时翻身跳下数人,将早已盯死的那几个托儿摁了出来。

    众人一看,确实是生面孔,周围谁也没有见过他们。

    只是这也不能说明什么,万一只是好事者搅屎棍呢,看热闹的也不是没有这等不嫌事大之人。

    顾修也道:“裴掌柜,单是如此怕是不能证明你清白。”

    裴凉却笑道:“侯爷稍安勿躁,对方打了数道死结,我自得一个个解开。”

    接着她看向那老太监和天香楼退休的徐老道:“您二人,一个与裴家情分深厚,一个事关生死,绝不会平白无故诬陷于人。”

    众人一听更一头雾水,这替自己辩护,怎地还认可对方的话了呢?

    “所以若要你们背弃良知,甚至放弃性命,肯定天平的另一端是难以想象的筹码。”

    “钱财,恐吓,子孙出路,无外乎如此,我回京时间尚短,幕后之人是近期发难,不可能做长远之计,因此二位近日家中是否重大变故,子女可有钱财往来,或是有谁得到难以想象的前程,都很好探查。”

    “想必二位也知道,我裴家在京中并非无依无靠之辈。若我是幕后黑手,为了杜绝后患,不但不会兑换许诺你二人的好处,还会将其赶尽杀绝。”

    说着裴凉看向老太监腰间的香囊,她笑了笑:“真是贤惠的手笔,全公公您说您白发人送黑发人,孤苦无依,可见不尽然。”

    “您已风烛残年,想与自己珍视之人留点钱财,以保证日后衣食无忧,这无可厚非。只是您觉得短时间内别人能查出来的东西,我的人能查不出来?因此为免节外生枝,你觉得你舍身赴死后,她会如何?”

    全公公脸色苍白,嘴唇发抖,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裴凉下一句话声音却突然拔高,像是说给他听,又像是说给人群里的某个人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