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分为两路人马,一波走水路,一波走陆路。

    迎风招展的师字旗,军纪严明,气势恢宏,与皇帝仪仗南逃时的狼狈,给沿途城郡的感官全然不同。

    在乱世中看到这么一股铁血之师,仿佛让人看到了平定一切的希望。

    但在南逃的朝廷看来,就不是一回事了。

    水路的人马率先到达,单是这阵势,威风凌凌,不挠不屈,便让那些心虚逃遁的人更是颜面无光。

    师飞羽一下了船,那岸上已经等候多时的太监便宣读圣旨。

    先是一番毫无意义的嘉奖废话,然后言道师飞羽一路舟车劳顿,赐浴过后进行宫觐见。

    也是一国皇帝,打的主意小气得令人发笑。

    无非是想让他卸甲卸兵刃前去面圣,一国之君竟胆怯如此,看来是被北蛮军给吓破胆了。

    师飞羽欣然接旨,而这厢裴凉他们自然暂时分道扬镳。

    临走之前,师飞羽拉住裴凉,低声道:“我交代了一批人马暗中跟着你,由你差遣。”

    “江南你虽熟悉,但数月未归,又有皇帝在此,怕是近来变故不小,万事小心。”

    江郁英凉凉一笑:“在江南,这些事便不用师将军操心了。”

    裴凉本就是个注重安全和隐私的,手里的人手不少,又有漕帮地头蛇支应,除非她上岸就被人安上罪名,由军队亲自带走,否则一般场面,倒真的奈她不何。

    裴凉先去了隋厨的忆香楼。

    虽则早有预料,但看到眼前店门紧闭的场景,裴凉还是有些惊讶。

    因为这关闭的可不仅仅是忆香楼而已,这条街上餐饮联盟的其他的酒楼餐馆关门了。

    这里本就是出名的美食街,酒楼关了大半,整条街几乎都萧条了下来。

    裴凉便直接问旁边点心铺子的小二,问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小二还未回答,裴凉背后便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条街的酒楼餐馆以美食联盟自诩,霸占市场,排外欺人,我看他们不惯,便挨家挨户上门,以厨会友,一决胜负。”

    “他们托大,以招牌为注,输掉比赛之后,自然无颜经营了。”

    裴凉回头,果然有段时间未见的魏映舒,一改之前入狱的狼狈,如今变得意气风发。

    她站在裴凉对面,抬手见,身后的人便扔了无数木牌出来,便是那些酒楼食肆的匾额。

    第31章

    那些匾额裴凉看着熟悉,毕竟是她一手组建的餐饮联盟头部成员,在江南均是名声响亮的大酒楼。

    虽然原着中也有类似的机构,但不论从规模职能还是运营模式,倒是都不一样。

    其中一项职能,便是在成员商铺受到恶意攻击之时,联盟给予庇护。

    比如有流氓地痞上门找茬,商会会直接联系片区地头蛇,问明原因。

    是小角色自行捣乱,还是有上面的人授意,或是自行处理或是从中说和,不同的形势有不同的解决方法。

    再比如遇到魏映舒这等恶意踢馆,也有相对应的机制。

    只不过魏映舒到底是原着女主,一身高超厨艺再加光环加身,有皇帝做背景。

    竟然将联盟内的几大招牌酒楼给搞得闭店歇业。

    魏映舒为何如此裴凉心知肚明,对方被她害得饱尝牢狱之苦。

    在明知道江南乃裴凉发家之地,以隋厨为首的江南一众名厨定与她私交甚笃,甚至有着割不断的香火情,那所谓的饮食商会只消稍一打听,便知道是裴凉一力促成。

    算是她的势力地盘了,如此这般,魏映舒岂会放过?

    只是裴凉能看懂女主的行为逻辑,毕竟她的行为就是没逻辑。

    却看不懂那怂包皇帝的。

    山河摇摇欲坠,京城危机未消——至少在他们看来应该是这样的,却任人在唯一剩下的钱袋子里搅风搅雨。

    魏映舒这般货色倒还是个小角色,一路上裴凉接到的情报已经大致了解如今江南现状了。

    那些跟随皇帝难逃的官员,一开始定是没有指望京城还能撑住的。

    在他们看来,以师飞羽那支缺衣少食的军队,能拦住北蛮军不直驱南下已经不错了。

    抛弃京城基业,掌握权柄的朝臣贵族肯定得在新的‘王都’扎根,然而江南本就势力盘扎,经济繁荣。

    饼就这么大,你要吃,必然得从别人嘴里抢了。

    一时间不光是江南的豪商富贾,便是普通生意人受到的冲击也不小。

    掠夺肯定伴随着混乱,如今江南百姓走在街上都是人人自危,经济骤然萎缩,除了那秦淮河的花楼,哪里还有先前富饶兴盛之相?

    裴凉敢打赌,就以这怂皇帝的蠢法,便是原着里没有师飞羽造反,他被人掀下来也是迟早的事。

    他这辈子做过的唯一正确且富有远见的政治举动,恐怕就是当年任命师飞羽一路南下剿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