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种心性冷漠的人,很难想象你会突然爱上谁,然后至死不渝,我相信裴凉也没有给过你这种错觉。”

    “那么你现在做是为了什么?”谢忱盯着高浚的眼睛。

    刺破他伪装的明亮积极,一眼看进了对方暗沉如泥沼的漆黑之中。

    “是她做出了什么,让你羡慕不已,疯狂想要抢夺占有的事吗?”

    “比如——对我?”

    高浚的眼皮一跳,这微小的反应没有逃过谢忱的观察。

    他靠回椅背,整个人露出胜券在握的笑:“所以说你刚刚指责我的,全都是你所羡慕的?”

    “你看到我得到这般迁就专注的爱,心里嫉妒得发狂,想着被这么对待的是自己就好了,所以不顾一切的抢夺根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但你又太聪明,知道关系的两端,不同的人是无法复制同样的感情和相处方式的。”

    “所以你改变策略,一副乞求得到怜悯的样子。可实际上,你才是阴险的想把自己变成对方的舒适区,无视她本人的想法,想用自以为是的‘奉献’绑架,让愧疚使她绊手绊脚。”

    “高浚,你觉得我们俩,到底是谁对她来说,才是真正该离得远远的一个?”

    高浚脸色发沉,但谢忱的打击还没完。

    他最后道:“不过你不觉得她的道德标准和自我约束比你想的要高吗?”

    “或许你自己没有自觉,可在她看来,你始终就是个小孩儿。”

    “她一个成年女人,怎么会丧心病狂的对小孩儿有什么想法?你是不是忘了,打你注意的恋童癖变态是谁帮你解决的?”

    高浚听到最后一句话,心才是真的沉到谷底。

    确实,从利益相关看,她需要精准打击的只有陈总。

    但当初事情闹出来,那几个隐藏的最深的变态却是她让人苦心搜集证据后最终才送进去的。

    如果不是对这方面的厌恶和正义感,她根本不必额外费这份心力,甚至冒着暴露后得罪更多人的危险。

    高浚此时心里有些悔恨,他出手早了。

    自己太过迫不及待,太想要了,所以忽略了这么明显的事。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会把机会让给谢忱。

    他冷笑道:“爱?你在说什么?”

    谢忱脸上有一瞬间的疑惑,就听高浚道:“我只分析你们的关系走向而已,从头到尾有说过一次,这是关于‘爱’或者感情吗?”

    谢忱眉头紧皱,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但却不明所以。

    接着高浚就扔下一句话,差点没有把他砸懵。

    高浚说:“我的意思只是,作为让姐姐放松纾解的小白脸,你的做作姿态和矫情性格,都不合格而已。”

    “姐姐工作已经够辛苦了,找你来是为了享受的,不是把你当祖宗供养起来。”

    “你不但对自己的地位没有自知之明,居然还自我洗脑到这份上。”

    高浚脸色露出讽刺:“怎么?想软饭硬吃?”

    谢忱只觉得血气上涌,想把这小子直接从这楼扔下去。

    他不可置信道:“你放什么屁?你说我什么?”

    “我,我小白脸?我谢忱?小白脸?”

    高浚笑得讥诮:“哦不好意思,我说错了。”

    “还不是,毕竟还没谈拢筹码。谢哥你身价高昂,自然得待价而沽。”

    谢忱猛地站起来,以他成年人的体格,怒气汹涌的站在高浚面前,看起来很有压迫力。

    高浚却丝毫不以为意,反倒接着道:“怎么?谢哥难道自己没有自觉?”

    “我能理解以您的地位,做什么都得留一分体面,不过连自己都骗过去就没意思吧?”

    “姐姐有说过一句喜欢你吗?”

    “怎么没有?”谢忱大声道。

    话音刚落高浚就接了过去:“嗯对!脸和身体。她有说过中意你这之外的东西吗?”

    这段时间的日夜相处,高浚也不是没摸清裴凉的本性,她是个不屑在这方面说谎骗人的人。

    谢忱气得要疯,可细想起来,好像确实对方从未对他表白过。

    以前他觉得比起说,这些事看对方的行为更有意义,裴凉不是把那些字眼挂嘴边的人,但行为细节哪里不是对他好?

    这快一年了,其实他心里也着急,不过以为对方害怕被拒绝或者对这些话慎重而已。

    如今换个角度切入细想,对方好像在表达对他外表的欣赏和身体渴望,从不避讳。

    那这样一来,自己给她想的借口就有些站不住脚了。

    谢忱不愿在高浚面前输阵,这种人自乱阵脚是最忌讳的。

    此时裴凉从休息室出来,换了件外套重新整理了一番。

    见两人剑拔弩张,便问道:“什么‘怎么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