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拦不住,那么只能暂时将自己立场藏起来,有些甚至还得掩藏更深。

    裴凉深深的看了一眼苏丞相,笑了笑。

    一场朝会过后,该明白形势的自然明白了。

    下朝之后,很多官员甚至连家都来不及回,派系之间立马聚在一起,为如今的形势做商讨。

    裴凉下了朝也没有急着回府,反倒和太女一起去了东宫。

    唯有二皇女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是第一次,她甚至有种被皇室排除在外的感觉。

    以她的敏锐和谨慎,对先落山神旨已然心中有数,昨晚兴奋了一晚上,对今日早朝也抱着乐见其成的态度。

    可万万没想到,母皇和老大,甚至连太女都参与了对先落山的反击之中。

    唯独她还傻乎乎的认为这次老大必定将直接面临两方压力。

    下了朝形势逆转,老大这边是丢了爵位,三姐妹之中就她一个光头皇女了。

    可如今这玩意儿重要吗?

    母皇甚至将那么要命的职位给了她,说是捧杀都让人怀疑捧到最后下不来台。

    难道母皇改变了主意,还是重新将她纳入了继承人的首要选项中?

    她如何做到的?母皇连她偷燕皇夫的事都能捏着鼻子认下来?

    燕皇夫!对,还有燕皇夫。

    二皇女急忙回宫,让人叫来了周驸马。

    立马对他道:“我不方便,你立马去燕皇夫宫中一趟,将这些事告诉他。”

    周驸马先是不明所以,接着就听到二皇女说出来的事,句句都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劈在他天灵盖。

    先落山要处死皇姐,然后皇姐被剥夺了爵位,气愤之下直接向先落山发起了攻击。

    如今眼看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

    周驸马便是没什么政治素养,但也听出了不对,他迟疑的问二皇女:“这些事,与燕皇夫何干?”

    “为何不是去求助母皇?”

    二皇女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个嘛,跟他可就太有关系了。”

    说着脸色有些不悦道:“让你去便去,那么多话做什么?父君会感谢你的。”

    虽然即使不管,过不久他自己也会知道。

    周驸马又不是傻子,既然女帝那边没有反应,那便说明皇姐所作所为,跟母皇是有默契的。

    那么现在二皇女所为,便明显是在使绊子。

    于是便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父君今日身子不爽,早上谁都没见,此时冒失前去,怕是不好。”

    其实这事也不是非得周驸马去,二皇女这里随便派个人过去传信也行。

    可下面的人层层通报,以燕皇夫的不耐还不一定见,等消息传他耳朵里,怕是老大都出宫了。

    这才让自己王夫亲自跑一趟,结果没料到被拒绝了。

    二皇女缓缓的抬头,气氛一时间变得尖刻危险,她看向周驸马,眼神里好像淬了毒。

    接着冷笑一下:“我倒是忘了,老大那混账四处留情,让你这淫荡之夫也蠢蠢欲动。”

    说着就一巴掌扇向周驸马,此次力道之重,甚至将他整个人打摔下去。

    周驸马耳朵发出一阵嗡鸣,抬眼看向二皇女,逆来顺受的眼神多了一丝倔强。

    二皇女更是怒气暴涨,一脚就踹了过去——

    其实二皇女压根犯不着多此一举,因为此时燕皇夫已经知道了此事,然后猛的起身,朝着东宫赶去。

    东宫之内,裴凉正与太女商量接下来的事宜。

    实际上她编造的谣言,早在各家动身出门上朝的时候,就已经下发到各处,以大梁最快的效率传播出去了。

    裴凉不讲武德,明明先落山先下的诛杀令,接着是后续门主疑似被囚禁的传闻。

    但经她操作——不好操作的便春秋笔法一下,直接将因果关系颠倒过来。

    本来便是朝堂之中,知道此事的都不多,等此事完全扩散,逻辑就变成了先是秋仙师招供门主被囚禁之事实。

    然后先落山对一力造成此事泄密的凉王下诛杀令。

    加上女帝亲口盖章,这等奇怪的‘神旨’还是头一回,那么先落山如今的形势就更可疑了。

    先落山经营这么多年,纯粹靠着所谓信仰超然于世俗,裴凉肯定不信的。

    虽已出招,可中间变故必定不会少。

    且她如今对于先落山的本质只是有大致的猜测,还需要更多证据佐证,那么就得事先安排好不少后续的工作了。

    商量好之后,太女身上一下子也多了不少活儿,她还想留皇姐一起吃饭,如今是连自己吃饭的时间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