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殊予有些无奈地看着面前的铜板,旁边有个乞丐正怒目瞪着他,估计是以为他抢了地盘,他捡起地上的铜板扔给乞丐。

    “给你……”

    “算你识相,知道这是我的地盘。”

    那乞丐瞬间高兴了,想了想还是还了乔殊予一个铜板,道:“好歹是你要来的,给你留一个。”

    “不用了,我不需要。”

    “不要拉倒,看你穿得这样好,还在这里装什么乞丐?”

    “呵,好么?”

    “我虽然没钱,可也知道你身上这套衣衫估摸着比我一年要到的钱都要多,莫非你是哪家的大少爷,出来体验生活?”

    “我不是什么大少爷,我穿的吃的用的都不是我自己的钱……”

    说到这乔殊予才恍然大悟,这段日子太舒服了,让他自己都差点忘了,其实他还是那个一无所有的乔殊予啊!

    他跟乞丐又有什么不同呢?

    那乞丐见他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想来是陷入什么不好的情绪中了,他也就没再说话,乔殊予双手抱膝看着形形色色的路人。

    方才还觉得饿,现在早已没感觉了,可能是饿过头了吧。

    脑中想起刚才叶亭渊和裴姻走在一起的画面,他们上了马车,马车是要去哪里呢?裴曜安说,每次叶亭渊生辰前,裴姻都会精心准备好久。

    难道说他们两个去庆祝生辰了?可昨晚明明说好今天一起吃饭的啊,怎么能临时改变呢?

    就算要改变,好歹也通知他一句啊,随便给他一个理由,比如有急事很忙,或者是太忙了来不及。

    如果有个理由,或许他现在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兄弟,路上都没人了,继续坐在这也没用了,眼前这天就要下雨了,你还是早点回去吧。”

    乞丐临走前跟乔殊予说了这么一句,乔殊予头也没抬,就像是没听到般,后来身边就安静下来了。

    可这份安静也没维持多久,耳边便响起了雨水打落在屋檐上的声音,雨点很大,稀稀疏疏的。

    乔殊予原本不想动,但想起怀中抱着的锦盒里是一本琴谱,待会打湿了就糟了,便站起身想找个避雨的地方。

    但因为坐得太久了,一时站起来双腿还有些不适应,扶着墙看了一会,往前走了几步,贴近墙壁,祟洺酒楼已经打烊了。

    雨势渐渐变大,街上偶尔会出现几个飞奔的人,但因为太晚了,所以大部分人都睡觉了。

    乔殊予贴在屋檐下,还是能淋到一些雨,他背对着街道,将锦盒死死地抱在怀里,没多会背上便湿透了。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手臂被人拽了一下,乔殊予有些激动地转身,见到的却是一脸惊讶的裴曜安。

    “还真的是你啊?乔殊予你大半夜站在这里干嘛呢?”

    因为雨声比较大,所以裴曜安这话是吼出来的,他扯过身边随从替他撑着的伞,将伞移到乔殊予头顶上挡住雨。

    “少爷这样您就能淋到雨了。”

    随从有些担忧地说道,裴曜安不耐烦地冲他喊了句:“滚开点。”那随从只能闭嘴站在一旁。

    “裴曜安,你怎么会在这?”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你不是要帮叶亭渊庆祝生辰么?就是这么庆祝的?叶亭渊人呢?”

    乔殊予低下头,有气无力地回道:“我不知道。”

    “什么?”

    裴曜安看向他怀中抱着的锦盒,猜测这里面装的恐怕就是凤觅吟了。

    “你到现在还没将礼物送出去?”

    “嗯。”

    “你真是……让我说你什么好呢?先不说这些,你衣服湿了,我先送你回府。”

    “我不想回去。”

    “那你想去哪里?”

    “我想去画舫。”

    “哪里?画舫?这么大的雨去湖边坐画舫?”

    乔殊予不说话了,裴曜安见他这样子就知道不肯松口了,有些无奈地说道:“好好好,我送你过去,先上马车行吗?”

    他撑着伞将乔殊予带到一旁停着的马车边,随从见自家少爷都湿透了,担心地团团转,这要是因为淋雨生病了,老爷夫人怪罪下来可如何是好啊?

    上了马车后两个人都有些狼狈,一个随从撑伞一个随从赶马车,裴曜安吩咐了一句去祟洺湖。

    索性到了祟洺湖之后,雨势便转小了,乔殊予打发了守着画舫的家丁,然后自己走进船舱。

    “所以你的计划是在祟洺酒楼用晚膳,然后到这里游湖?”

    裴曜安看着装饰一新的船舱,想着这个主意虽然老套,但也不错,可眼下这又是什么情况呢?

    乔殊予没回答,将手中的锦盒随意地丢在矮桌上,静静地看了一会今天花了一上午布置好的船舱,忽然上前动手将那些挂着的装饰物全都给扯了。

    裴曜安没帮忙,也没阻拦,知道他现在心情不好需要发泄,乔殊予直到将那些全扯了才停歇,回到矮桌边坐下。

    裴曜安走过去坐在他对面,桌上倒是备齐了水果糕点之类的,还有几坛酒,他拎起一坛酒说道:“不开心便喝一坛,一醉解千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