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想见您一面,亲自道个别。”

    道别?原来跟柳傲行一样,只不过是来道别的啊,呵,想来也是可笑,都决定放弃了,还道个什么别呢?!

    “乔盟主?”

    “就说我有事,没空见他。”

    丫鬟愣了愣,才应下出去,柳煜桐看着乔殊予,问道:“你不最后见一见?兴许以后没机会再见到了。”

    “既然没机会了,那这最后一面见与不见又有何区别呢,倒不如断得干脆一些,何必这么拖泥带水。”

    逢雪楼外的叶亭渊听到脚步声转身看过来,却发现只有刚才那个丫鬟走出来,后面并没有乔殊予的踪影。

    “公子,乔盟主正在忙,没空见您,您还是请回吧。”

    “那他何时忙完?我可以在这里等。”

    “这……怕是很晚的,公子还是请回吧,改日再来。”

    “你可有说过我是来道别的?”

    “说了。”

    “我不会耽误他多少时间的,就是想最后再看一眼,麻烦你再通报一次好么?”

    小丫鬟有些为难,面对这位谦和有礼的公子,她也实在是强硬不起来,只好点头重新进去了。

    叶亭渊其实知晓乔殊予未必肯见他,但还是想光明正大地再见一面,亲口道个别,总比直接离开的好。

    乐崧山之行太过危险了,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所以这条命暂时就跟悬在空中似的,谁都不知道拴着的那根绳索何时会断。

    没多会那个小丫鬟又出来了,叶亭渊有些期待地看着她,她却还是摇了摇头,道:“真的很抱歉,乔盟主太忙了,所以怕是见不了您。”

    已经麻烦人两回了,叶亭渊也不好继续纠缠不休,他点了点头,道:“既然忙,那么我便在这里候着,等乔盟主何时不忙了,希望告知一声。”

    “公子,您还是……”

    “我站在这旁边,不会影响逢雪楼的生意的。”

    叶亭渊往旁边站了站,小丫鬟有些无奈,也不好多说什么。

    院子中的乔殊予听到丫鬟说叶亭渊站在门口时,并没有多大反应,只是想不通,为何他非得这么执着地道个别。

    “既然他想等,便让他等着吧。”

    “你真不去见见?”

    柳煜桐忍不住说道,乔殊予摇了摇头,回道:“他只不过是想看一看我现在是怎样狼狈的样子罢了,看看我知晓他要回去了,会不会不舍得,会不会难过。”

    乔殊予低头,苦笑道:“只不过是想看我笑话罢了。”

    “我觉得他似乎不是这样的人吧?”

    乔殊予起身回了房间,柳煜桐也就没继续说了,乔殊予回到房间后,怕安静下来便胡思乱想,便让人抬了热水进来,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

    最近灼骨噬魂针倒是没有再发作过了,乔殊予有些隐隐地不安,万一去乐崧山的时候,可如何是好?

    到时候那些人如果知晓他中了灼骨噬魂针,怕是更加不会忌惮他什么了。

    一旦到了乐崧山拿到了琉璃珠,那么他的利用价值就没有了,到时候说不定会杀人灭口之类的。

    他们人多势众,必须得想个办法才行,要不然到时候真的打起来的话,怕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乔殊予洗完澡之后便躺到床上想事情了,想着到时候得想个全身而退的办法才行,要不然岂不是连累了跟在他身边的煜桐他们么!

    这么想着,也不知道何时居然就这么睡了过去,隔壁柳煜桐倒是一直没睡,脑子中总是想起和柳傲行从小到大的生活片段。

    他八岁到柳府,开始那一年跟柳傲行没多少感情,因为柳傲行总想着赶他走,但一年之后两人的关系便好了起来。

    是从什么事开始的呢?柳煜桐仔细想了想,似乎是柳傲行在学堂里捣乱,义父知道后便罚他跪在祠堂里反省,写悔过书,写不出来不许吃饭。

    义父那次是真的生气了,所以连带着让人看守着不许义母去看,柳傲行哪里写得出悔过书,柳煜桐进去的时候发现他跪在那里抹眼泪。

    【弟弟,你饿不饿?】

    柳煜桐小心翼翼地问道,手中还拿着一个馒头,柳傲行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让他滚出去。

    【你悔过书写好了么?】

    柳煜桐靠近一些,见他面前还是白纸一张,想了想后问道:【你一天没吃东西了,肯定饿坏了,不如你先吃馒头,我帮你写吧?】

    柳煜桐发现自己说完这句话后,柳傲行双眼瞬间亮了,后来便是他跪在那里写悔过书,柳傲行坐在旁边啃馒头。

    【你的字可真好看儿……】

    柳傲行比柳煜桐小两岁,那时候七岁大的他跟个小面团子似的,还有些肉呼呼的,从小就长得好看,看上去跟个女娃子似的。

    光啃馒头有点噎人,等柳傲行好不容易将馒头啃完的时候,柳煜桐的悔过书也写好了,柳傲行挤过来看了看,好些字不认识。

    【写好了,你看看行不行?】

    柳傲行哪里会看啊,只顾着点头。

    【行行行,这字这么好看,爹这下子肯定没话可说了,哥,你真好。】

    柳煜桐愣了好一会,因为那是柳傲行第一次喊他哥,声音软软糯糯的,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听得他一颗心都快化了。

    那时候一个七岁一个九岁,所以根本没想到,柳老爷一眼便看出来那封悔过书不是柳傲行写的了,问了看守祠堂的下人才知晓是柳煜桐去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