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她痛苦的举动后,他收了四周不断攻向无形屏障的雷电……

    *

    司命殿中司命胸口一滞,吐出一口血,白皙的肤色隐有几分透明。

    红衣男子一脚踩入,同时,一道雷劈向司命。

    司命倏然睁眼,“我若死了,所有天命书分崩。她就神魂散尽,再也回不来。”

    *

    在一阵雨声中,叶霆听到江云栖嬉笑的声音,睁开眼,依旧白茫茫一片。

    “筱雨?”她唤了一声,进来的是筱晴,“筱雨去盘账了,夫人现在起身吗?”

    “嗯。”叶霆循着声看去,依旧是白茫茫一片,“天怎么这么亮?”

    “亮?”筱晴看一眼外面黑压压的云层,已经下了小半个时辰的雨了,可依旧没有散开云层的意思,她手里,还举着一支烛灯。

    “主人的眼睛!嘤……”毛豆想哭,“人家没联系司命……”

    叶霆心下一沉,嘴角往下压了压,缓缓地吸一口气,“无事。”

    “怎么会无事呢嘤嘤……”毛豆呜咽了几声,如同被人捂住了嘴一般,很快没了音。

    一口气缓缓吐出,叶霆压住心里要杀人的怒意,张嘴又说了一遍,“我无事。”

    筱晴这下发现不对劲了,疑惑地打量她,“小姐,你怎么了?”

    “你的眼睛……”她在叶霆面前晃动着手掌,脸色大变,抱住她,“小姐,你的眼睛怎么了?!奴婢……奴婢马上去请大夫!”

    净灵院手忙脚乱之际,江恒在此时下值回府。

    他的腿伤好了,手上的伤却还没那么快,他在那里也干不了什么活,只用一双殷切的眼盯着李锤,李锤就受不了,赶他先走了。

    他让小厮去打听情况,得知是请大夫,脚步一顿,再次走向了净灵院。

    叶霆拿剃刀割他喉,拿菜刀斩他脖子的记忆依旧,只要一想到,他就脸色发白,心里发慌,可昨夜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走完了这一生,官运亨通,唯一的障碍是因为发妻去世,岳家大闹,导致他不得不许诺永不再娶,并给发妻奏请贤妻美名,建出牌坊。

    好在妾室都爱他,儿子也敬他。

    但后来,到他年老之时,他发现自己的儿子败家成性,惹事生飞,将好不容易赚来的家产败尽,气得他一病不起,钱姨娘根本不善经营,眼看家产大不如从前,直接卷了银子跑了。

    再后来,他发现妾室之间的争斗不是对他的爱,而是真正的仇恨相残,李姨娘杀了素蓉,送上公堂,他才知自己原本还能有一个儿子,是被素蓉害死,才知当初不是发妻害得素蓉早产,而是素蓉害的发妻早产坏了身。

    素蓉杀了他的两个孩子,更坏了他的身体,看起来那么纯洁无害的女人,最善良的仙女儿,其实早就在他的吃食用具里下了毒,让他再不能生育。

    其实可笑又可悲,到头来,真正对他真心的,只有发妻一人。

    他听到梦里有个人告诉他,“让叶霆回心转意,你会有得到更多的未来。叶霆瞎了,是你的机会。”

    他本不信,好好的一个人哪有说瞎就瞎的?

    但刚才所见让他心生希望,他又想,莫不是炼丹炼瞎的?

    他依旧被挡在净灵院外,见护卫不让他进去,他在院外大喊,“婷婷,你让我见见你!只要确定你没事,我就走!我知道你还在和我生气,我不惹你,只看你一眼……”

    “婷婷,我知道你是爱我的,我知道错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生儿生女都不重要了。妾室也不重要了,我只想要你。”

    “我们就守着云栖一个孩子,以后什么都留给她……”

    他起初还要酝酿一阵才能将话说出来,说着说着,多了些情真意动,悲戚地悔不当初。

    梦里一切真相揭开时的悔恨涌上心头,他号啕大哭,跪倒在院外。

    筱晴瞧着心软了,犹豫着把外头的情况说给叶霆,“小姐,姑爷看起来是真心悔过了。好歹是小小姐的父亲。”

    叶霆“看”了她一眼,白茫茫的,看不到人影。

    不必她说,她也知道江恒在院外说了些什么,毛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他要是知道主人瞎了,肯定又要欺负主人了。”

    “他欺负过我?”

    毛豆卡豆壳了,“嘤……”

    江恒欺负的是原身……

    可叶霆也没能杀得了他报仇呀。

    “主人身边的人都心软了,这可怎么办嘤……”

    “无妨。”她在心里安抚毛豆,“让他进来吧,是驴子是狗,总要拉出来溜一溜。”

    “是驴子是马……”毛豆小声地道,“可主人看不见……”

    “不是有你吗?你当我的双眼,不愿意?”叶霆垂眸扬唇,藏住了双眸好时的锋芒,多了原身身上常见的柔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