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枳故意在落下的时候勾住李轻舟的脖子,带着他往下摔。

    李轻舟吓了一跳,整个人扑在白枳的身上。

    “呜。”白枳被压惨了。

    “你没有事吧?”李轻舟着急地抬起身体,担心地看向始作俑者。

    “我好像不行了。”白枳装哭。

    李轻舟掐了一下他的脸,“少来。”他怎么变得那么滑头。

    白枳收敛起表情,躺在床上。

    当他不言不语的时候,真的有冰山美人的气质。

    李轻舟立刻跳起来,说,“我也要去洗澡。”

    “去吧。”白枳一动不动。

    李轻舟皱眉,“我忘记拿衣服了,我回家一趟。”

    “穿我的衣服不就好了。”白枳撑着脑袋看他,“衣柜在那里。”反正他有经常去李轻舟的家里留宿,也经常穿着他的衣服就跑。

    李轻舟懒得跑回家,就接受白枳的建议了。他态度随意地打开白枳的衣柜,然后被里面的衣服吓了一跳,“你的衣服也太多了。”

    “我的妈妈喜欢买衣服给我,很多都是新的。”他说。

    李轻舟挑了一套平平无奇的运动服,换上的时候,他发现他跟白枳的体型差不多,衣服是合穿的。

    等他洗完澡出来,白枳已经要睡着了,“你的头发还湿的。”李轻舟用拽起白枳。

    白枳挣扎无果,最后只能坐在床上,任由李轻舟帮他吹干头发。

    李轻舟坐在他的身后,拿着吹风机,把白枳的头发全部往前吹,露出了白枳的后颈。他乖乖坐在他的面前,随他摆弄,就像是某种动物一样。

    “好了。”李轻舟收起电吹风。

    白枳闻言,立刻躺倒,脑袋靠在李轻舟的大腿上。

    李轻舟觉得又无奈又可笑,“起来。”

    “睡觉吧。”白枳打了一个哈欠。

    李轻舟弹了一下他的脸颊,“总之先起来,不许就这样睡在我的腿上。”

    “小气鬼李轻舟。”白枳的手撑在床上,然后坐了起来。

    李轻舟在揉手腕,他在考虑要不要趁夜黑风高,揍整个人一顿,他有这样的想法很多年了。

    白枳跟李轻舟睡觉,从来都是准备两张被子的。

    白枳房间里面的所有东西质量都太好,拉紧窗帘以后,房间里面真的一点光都没有了。

    “晚安。”白枳闭上眼睛。

    李轻舟侧躺,在黑暗中注视着白枳。

    白枳:“……”人为什么会对视线有感觉呢,“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李轻舟为什么总在他想要睡觉的时候有话想说。

    “关于老师的事情。”李轻舟说,“其实他说得也不完全是错的。”

    白枳闭着眼睛,张开嘴巴,“狗屁。”他很少说粗口的。

    “我确实……我本来是打算读完初中就算了吧,但是我的妈妈希望我起码读完高中。”

    “李轻舟。”白枳希望他冷静点,“你明年就初中毕业,但是那时候你也才十五岁,是童工。就算你想去工作,也没有多少人敢雇佣你。”

    “那……那么就比如说,我读高中。”李轻舟眨了一下眼睛,“就算我上了很好的高中,也是在浪费。我不打算上大学,还挤走了别人的名额。或者,我确实应该像他说的一样,找个差不多的高中,混三年,也不必多努力学习,自然而然就好了。”

    白枳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睛。

    李轻舟幸亏他们两个人现在在黑暗当中,否则的话,白枳那一双透澈的眼睛看过来,看透他的心,他一定是狼狈不堪的模样。

    “你喜欢学习吗?”白枳问。

    “不讨厌。”否则他也不会每次都考那么好,而且还给余秋舫画考试范围。

    李轻舟成绩好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因为他的爸爸留下了很多书,李轻舟从小就开始读,知道的东西远比同龄人多很多。

    “你以后有想要做的事情吗?”白枳继续问。

    李轻舟摇头。

    “上大学怎么样?”

    “不太想。”

    “是因为自己不太想,还是想要早点帮阿姨减轻负担所以才不想?”白枳咄咄逼人。

    李轻舟对着他,不需要隐瞒太多,“后者比较多吧,前者也有一点,不知道。”

    白枳沉默。

    李轻舟转了一下身体,正躺着。他觉得,还是睡觉吧。

    就在他打算闭上眼睛的时候,一只手摸了一下他的脑袋。李轻舟一愣。

    白枳摸着他的脑袋,然后用力扳过他的头。

    李轻舟被吓坏了。

    “我来供应你读书怎么样?”比李轻舟也就大一岁的白枳,用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说道,“你的读书费用,你的生活,从高中到大学,我都为你包办。你无需再烦恼,去做一个优秀的人也可以,去浪费几年的时间也可以。你现在还太小,等你上了大学,说不定所有的疑惑都能解开。你可以没有一丝负担,就让我来支持你,你觉得怎么样?”

    李轻舟本来想说别开玩笑了,但是白枳说话的语气太认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家里有钱也不是这样花。”李轻舟吐槽。

    “唔唔。”白枳摇头,“不是家里的钱,只是我的钱。”

    李轻舟继续吐槽,“以前我就想要问了,你那么小,到底哪里来的钱?”

    “你要是不愿意或者还没有答案,可以直接说,不要扯别的话题。”白枳松开手,修长的手指离开他温热的脸颊,“我要睡了。”

    李轻舟躺好,“我能问个问题吗?”

    “尽快问。”他真的要睡了。

    “那个钱能直接给我吗?”他期待地问。

    “不可以。”白枳冷酷无情。

    李轻舟说:“嘁!”

    白枳那边没有声音了。

    “白枳。”李轻舟又喊他。

    白枳的拳头硬了。

    “我能靠近你一点吗?”李轻舟说,“你家的床太大了。”

    在李轻舟的床上,两人几乎要挨着睡,但是白枳的床太大,两人分开睡,中间还有一条宽阔的通道。

    “随便。”

    李轻舟很少撒娇的,他往旁边滚了一圈,立刻来到了白枳的身旁。白枳睁开眼睛,然后掀开自己的被子,推倒地板上去。他拉开李轻舟的被子,盖住自己。

    李轻舟吓了一跳。

    “这样可以了吗?”白枳问。

    被子没有床那么大,两个人盖一张被子的话,免不了拉近距离。

    “可以了。”李轻舟已经碰到了白枳。

    白枳安心睡去。

    也许是因为今天其实做的事情挺多的,白枳因为疲劳,所以做了一个忙碌的梦。

    他在梦中看到了一个灰头灰脸,整天被自己的后母跟姐妹欺负的少女,她每天打扫卫生,跟小动物讲话,善良美丽,无欲无求。

    终于,她有一天有了一个梦想,她想要去参加舞会。

    白枳响应她的愿望,从天而降。

    “你需要什么呢?”白枳听到自己张开嘴巴问她。

    “我需要一条美丽的裙子。”她的眼睛犹如天上星辰,充满了希望,还有无穷无尽的生命力。

    白枳给她变出了裙子。

    “我需要一辆马车。”

    白枳给她变出了马车,并且将吵闹不休的老鼠变成了英俊的白马。

    “太好了,这样我就可以去参加王宫的舞会了!”少女兴冲冲地往马车跑。

    “请稍等。”白枳蹲在地板上,握住她小巧的脚,“你还差一双,适合你美丽的脚的、彰显你的身份的、无与伦比的,玻璃水晶鞋。”他仰头看她,美丽的脸蛋比裙子上的宝石还要耀眼。

    他的手出现一只美丽的鞋子,然后经由他的手,那一只鞋子套进少女的脚中。

    少女的脚从他的手中落到地板上,她红着脸,提着裙摆,奔向王宫,去找属于她的王子。

    白枳留在原地,用魔杖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有一种为他人做嫁衣的愚蠢感。

    得知自己的愚蠢是一种噩梦,远比梦到恶鬼要恐怖得多。

    白枳吓醒了。

    醒来以后,他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到那么可怕的事情,原来是因为睡相糟糕的李轻舟的上半身压在他的身上。白枳刚恢复意识的时候,甚至觉得呼吸不顺畅。他气喘吁吁,然后用力将李轻舟推走。

    麻烦死了。

    李轻舟被他一推,并没有醒来,而是翻过身,背对着白枳睡了。

    白枳看着他的背影,想了一想,随后悄悄朝他靠近,从他的背后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