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现在的人,不论男女,大都害怕承诺。”

    “你怕吗?”

    季风一愣,手不动了。

    于子予赶紧抬起头,“嗯……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顺着你的话问问。”

    季风的目光游移一下,“怕。”

    于子予搪开他的手坐了起来,“我不怕,所以我相信一定能找到一个跟我一样不怕的人。”

    “呵,那祝你成功。”说着季风也坐起来了,打了个呵欠,“困了,睡觉吧。”

    “我睡哪里?”

    “我床上呗。”

    季风拉起于子予就要走。

    “浴袍……”

    “上去就躺下了,浴什么袍。”

    两个裸男一起上楼,季风带着于子予进到自己的卧室。

    “这房子平时你一个人住吗?”于子予在灰蓝色调充满男性气息的房间里转了一圈儿。

    “嗯,这里是年初才收的,前段时间刚装修完。那时给你买的沙发就是给这房子挑家具的时候一起买的。所以你是除我之外第一住在这儿的人。”

    季风掀开被子钻进去靠着床头坐好,“过来啊,你别赤身裸体地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定力不够。”

    于子予绕过床尾坐到了另一边,对于自己是“除我之外第一住在这儿的人”这点很满意。

    床大,两个人坐在两边隔得有点儿远,季风往中间蹭了蹭又一伸手把于子予捞到自己身边,“嗯……你这几天有啥事儿没?”

    于子予想了下:刚跟乐队的人吵了架,短期内不用排练了。网店的东西早被他撤下去了,所以也不用管。帐上还有钱,两个月之内考虑是再开网店还是做别的营生都来得及。

    “没什么事。干嘛?”

    “嘿嘿……我这几天应该也没啥事。咱俩出去玩儿吧?”

    “去哪儿?”

    “嗯……不能太远,我怕临时有事需要赶回来,就北京周边吧。以后我给自己放长假的话可以带你去远些的地方,海边或者出国都行。”

    以后……

    于子予一边肩膀动一动,“这话怎么这么别扭?什么叫‘你带我’?”

    “那是……你带我?”

    于子予向下一滑,背过身去躺到了枕头上,“困死,睡觉。”

    “答应了?”季风趴过去看于子予的侧脸。

    于子予闭着眼睛应了一声,“嗯。”

    “好!”季风身体一滑贴着他也躺下了,“明天上网查查看去哪儿好。”

    第31章 走自己的弯路 让别人直去吧2

    于子予睁开眼睛,有暗花的墙纸上一盏造型简洁的顶灯。很久没有这样在一个舒舒服服的梦境中睡到自然醒了。床大果然就爽吗?于子予翻了个身,发现身边是空的。

    穿上床头柜上折叠整齐的睡衣,于子予寻着一股浓浓的食物的香甜味儿下了楼。

    也只穿了睡衣的季风坐在吧台前戴着眼镜拿了张报纸正在看,他面前是两份还冒着热气的早餐。

    “醒了?”季风抬头看于子予一眼,“先吃饭吧,我快饿死了。”

    “我想先刷个牙。”

    “卫生间的抽屉里都有新牙刷,你自己找吧。除了楼上主卧浴室里那个牙缸儿是我用过的别的都是新的。”

    刷完牙洗了把脸,于子予一边擦脸一边照镜子:黑眼圈是没了,不过眼皮有点儿浮肿。

    唉──怎么不知不觉就走到这一步了呢?于子予看着镜子里穿着明显是别人的睡衣的自己想:这事儿要是被老爸知道了,肯定又得抽断一根儿皮带。不对,应该是会被活活打死吧。

    拎起衣领闻了闻,很香,但不是季风的味道。觉得有点儿熟悉,于子予又仔细闻了一阵,想起来了:上个月在超市买了个大包洗衣粉,那洗衣粉上还捆了袋儿作为赠品的柔顺剂。就是那个味儿。

    感觉脸上紧绷绷的,于子予想找个什么东西在脸上涂一涂。

    五分钟过后,他有点儿想骂人了。眼前的五六个瓶瓶罐罐,没一个他能弄明白是干什么的。那些东西上的说明没有中文也就罢了,竟然连英文也没有。

    又仔细辨认了一会儿,于子予猜测那瓶水状的是须后水,那瓶半水状的是乳液,那两瓶能按出泡沫的是刮胡泡和洁面摩丝。还有三罐看起来差不多的东西,于子予挑了个看起来最像面霜的涂到了脸上。

    嗯──有钱人的东西果然好用。于子予对着镜子来回移动了一下看起来已经滋润多了的面部皮肤,自觉相当满意。

    回到吧台前,于子予见季风还在看报。

    “你不是快饿死了吗?怎么还不吃?”他拉出自己这边的椅子坐上去。

    “等你呢。”季风摘掉眼镜抽了抽鼻子,然后又看于子予的头发,“你用定型发乳了吗?发型没什么变化啊。”

    于子予额上黑线滑过:他知道自己涂在脸上的是什么了。

    “你老花吗?”他指指被放在旁边的眼镜转移话题。

    “我轻度远视。”

    “切,还不一样?近的看不清。”

    “原理是不同的。”

    于子予撇撇嘴低头去看早餐:盘子里有跟鸡蛋粘在一起被煎成了金黄色的面包,以及被煎过的块状西红柿、西兰花和培根。旁边是一杯牛奶。白、红、黄、绿、粉,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你做的?”于子予一抬头,眼里闪耀着感动的光。

    “你脑残偶像剧看多了吧?我没那么有情调。”

    “鬼做的?”

    “吴姐来做的。”

    “用各种变态方法给你煮方便面那个做饭的阿姨?”

    “是啊,你没见屋子已经被打扫干净了么。”

    “我怎么完全没有听到?”

    季风拿起刀叉切下一块面包煎蛋塞进嘴里,“你睡得跟个死人一样。其实早晨我又上了你一次你不知道吗?”

    于子予挽上有些长的衣袖也开始吃了,“那奸尸的感觉爽吗?”

    “爽。”季风低着头切得很认真。

    于子予无语,只好默默用餐。

    切来切去吃了几口,于子予一抬头,“吃个早饭用得着摆这么大谱儿吗?又刀又叉的,好烦。”

    “你可以用手抓,我不介意。”

    于子予再次无语,只好继续默默用餐。

    食不言,接下来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饭,没再说话。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早晨的时候天就已经彻底晴了。上午九、十点钟的光景,阳光正从东面厨房的窗子毫不吝惜地洒进来。一角光斑投在于子予的背上,照得他浑身暖洋洋的无比惬意。

    于子予偷偷瞟着季风,恍惚间不禁生出几分感慨:冷了有屋子能遮风挡雨,饿了有食物可以果腹,寂寞了有彼此相爱的人陪着……如果能永远这样,是不是就可以叫幸福?

    只是……这不仅是能遮风挡雨的屋子,还是几万一平米的豪宅。这不仅是可以果腹的食物,还是精心搭配营养均衡的美味早餐。这不仅不是彼此相爱的人,还一个是有女朋友却不知发什么神经突然想要试试搞基的公司总裁、娱乐城股东、画廊老板。另一个是女朋友没少交,就是没一个能长久的、更不相信老爷们儿之间能有什么所谓爱情的、二十好几了还一事无成的自己。

    还有最重要的──幸福的含义里,应该不包括菊花不适。

    季风吃完了,拿起一张餐巾纸擦擦嘴,“干嘛又直勾勾地看我?”

    “觉得你楚楚动人秀色可餐不行吗?”

    季风咬咬牙,“吃完没?”

    于子予把最后一口西红柿嚼碎咽了,“吃完了。”

    季风突然从椅子上跳下来拎起他就往客厅走。

    “你干嘛?!”于子予被拽得差点儿一个跟斗摔地上。

    “干嘛?”季风把于子予丢到沙发上扑了过去,“楚楚动人秀色可餐是不是?调戏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哈哈哈哈……你别闹!”

    季风按着于子予,一顿猛抓他的胳肢窝,“别闹?你满嘴跑火车的时候想什么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于子予边笑边不停地扭动身体想要躲开季风的手。可最后手没躲开,倒是又迎来了他的嘴。

    嘴唇接到一处,季风的手挪到了于子予的腰上。

    亲了到于子予有些喘了,季风一抬头皱起眉毛,“你脸上怎么那么大的发乳味儿?还黏黏的?”

    于子予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抓了抓脸,“靠,谁让你跟老娘们儿一样左一瓶儿右一罐儿的。我不小心把发乳当面霜涂脸上了。”

    “什么?!发乳?!哈哈哈哈……”季风爬起来坐到边上大笑不止。

    于子予看他笑了一阵,实在忍不住了踹他一脚,“别他妈笑了!我涂发乳也比你用擦脚抹布擦脸好!”

    “什么?”季风不笑了,“我什么时候用擦脚抹布擦脸了?”

    于子予趁机跳到地上远远躲开季风,“你自己慢慢儿想吧。”

    说完他就往二层跑了。

    季风自己坐在沙发上想了好半天,终于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你给我过来!小流氓!”季风大喊一声翻下沙发朝楼上追了过去。

    两个大男人楼上楼下追追打打了好一阵子,跑到最后都跑不动了。

    于子予蹲到地上捂着肚子,“求……求求你,别……再追了。我已经……已经岔气儿了……”

    季风一手叉腰扶着门框,“你……你要我追……我也不追了。我这……老胳膊老腿儿的,累死我了……”

    喘够了,季风过去把于子予从地上拉起来,“好了吗?还岔气吗?”

    “好了。”于子予摸摸肚子,“你还真是老当益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