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你好你好。你已经不记得我了吧?”

    “呃……是记不大清了。”

    季风指一下林强,“林强,我好哥们儿。798和草场地艺术区我有两家画廊,就是他在帮我经营。”

    林强伸出手,于子予跟他握了握。

    人介绍完了,他们坐下来开始点菜。这是一家以粤菜和上海菜为主的餐馆,菜量小,喂鸟儿一样。三个人传了一圈儿菜牌,点了十几道菜和一瓶儿白酒。于子予说他不喝白酒,季风又单给他加了瓶啤的。

    凉菜和酒上得快,林强打开白酒给季风倒了半杯,然后他又欠身儿伸手去抓于子予的啤酒瓶子想要给他倒,于子予赶紧也去抓瓶子,“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林强不肯撒手,“来吧来吧,别客气。”

    季风从中插手把酒瓶子抢了下来,“强子你坐下,不用招呼他。”

    “嗯,那好吧。你多吃菜。”林强坐回去先把自己的酒倒好,又拿起酒杯跟季风碰了一下开始说正事儿,“前天下了飞机公司的人就把你接走了,你没给我打电话我也不敢乱问。怎么样了?你去见的人好说话吗?什么情况?”

    季风喝一口酒,“我今天就是为了这事儿来找你的。”

    “啊?有麻烦?”

    “嗯……具体的情况我就不跟你细说了。反正你尽快给我准备两份礼物吧,元旦之前我得送上去。”

    林强点点头,“哦──又是爱收藏的。好说。那……”

    说着他用眼睛去瞟于子予,似乎是想说什么又不知该不该当着他的面儿说。

    于子予准备找个借口先离开,可季风却一把把人按住了。然后他手按在于子予的腿上,脸朝着林强,“有话直说,不用避讳子予。”

    林强把目光转回到季风脸上,“那是要经没经海关的?中式西式?名画儿还是古董?”

    季风想了想,“要能称得上古董的名画儿,欧洲的,不用很出名的画家。但要是真迹,两幅。不要通关的。”

    “啊?!没经海关的,还要真的?”林强有些吃惊。

    “嗯,真的,名家临的不行,一定要原画儿。市场价最好在十万欧左右。”

    “那……人家能敢要吗?”

    “没事儿,到时我就说是赝品,送了玩玩儿。”

    “说是赝品?那万一被当真了企不是白送?”

    “哼哼,我这么大的事求人,送了东西那边自然会找专家看的,不要紧。要是问起我来,就说是不知道,但东西已经送了,就是心疼也没有再收回来的道理。收画儿的人会明白的。”

    林强歪着嘴“啧”了两声,“这帮大爷,真他妈难伺候,麻烦死了。”

    “没办法,直接送钱肯定是不会收的,车和房子人家也不缺。我这是废了好一番周折才打听出这么个爱好的。这有东西可送就不错了,怕就怕那种无欲无求的。”

    “嗯,也是。那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吧,我准备准备,不是元旦前就行吗?”

    “嗯,元旦前。”

    服务员敲敲门进来上菜了,季风和林强不再说画儿的事。于子予那边却犯起了嘀咕:不经海关?那不就是走私?!

    不过这话不好当着林强的面儿问,于子予忍了忍没有多嘴。

    啤酒喝得快,于子予很快要了第二瓶,季风跟林强的白酒也下去一多半儿了。

    “一会儿你是不是还要开车啊?”于子予见林强又给季风和自己倒酒。

    “是啊,我想带你去画廊。”季风没明白于子予的意思,说着这话还端起酒杯看着于子予又喝了一口。

    “又酒后驾驶?”

    “哦,你说这个。”季风看一眼杯里的酒,“这点儿算什么,喝得比这多还开车回家的时候多了去了。”

    于子予皱皱眉,“你就没被警察抓过?”

    “嘿嘿,常在河边儿走,哪有不湿鞋?酒后常驾车,哪有不被抓?”

    “没吊销你驾照?没拘留你?”

    “一年被抓两次酒后驾车才吊销驾照呢,我还没那么背过。一次只是暂扣。拘留嘛,找找人就出来了。”

    “你就宁可驾照被扣?那没驾照你怎么开车?”

    “你难道不知道还有无照驾驶这么一说儿吗?”

    “你……”其实于子予早就想劝劝季风,喝了酒少开车。不过之前一起喝了酒他都是就近去于子予家,路近,于子予也就没说过什么。今天他这一口接一口地灌的是高度白酒,于子予看得眼晕,便想趁机说一嘴,可没想到他这么不把酒后驾驶当回事,还一脸的无赖相,于子予就有些生气。

    “可这也不光是驾不驾照拘不拘留的事儿吧?喝完酒开车多危险啊,你就是不为可能被你撞到的路人着想,也得为自己和家人想想吧?”

    “所以啊……”季风还在喝,“你赶紧把车练好,以后我出来吃饭都带上你。到时你别喝,然后你开车带我回家不就得了。”

    “你这是找免费司机呢还是……”

    于子予忽然发现林强的眼神儿不对,才意识到自己跟季风之间说得话从内容到语气都已经有点儿超出普通朋友的感觉了,他赶紧停住话头儿,红着脸丢下一句,“我去下卫生间。”

    看着于子予把门带上,林强转回头,“这……你怎么会儿跟这么个小孩儿交上朋友的?”

    季风笑笑,“这个说来话长,你就不用问了。他不是小孩儿,过年都二十七了。”

    “啊?我还以为是学生。”

    “嗯,长得小。”

    “嗯……”林强看看门,一顿抓耳挠腮。

    “干嘛?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一张脸憋得跟猴儿腚似的。”

    “他是唱歌的哈?”

    “是啊。”

    “是跟你公司有什么合作项目认识的?”

    “算是吧。怎么了?”

    “嗯……也没怎么,就是……我看咱们一起跟盈盈姐吃饭也没见她敢管过你喝酒的事儿啊。”

    “她是不敢管。我正准备跟她分手呢。”

    “啊?!”

    “啊什么啊?难道还要经你同意?”

    “别介,我算哪根葱,哪儿敢。但是……为什么啊?秋盈盈不是挺好的?我以为你会跟她结婚呢。”

    “唉,世事无常嘛。至于为什么,以后你会知道的。”

    “呃……我知道风哥你身边是从来都不缺美女的,而且做你们这行儿的也是什么样儿的人都能接触到。嗯……有些客户……有些客户……”

    门响一声,于子予进来了。

    季风回头看他一眼又笑着看林强,“有些客户怎么了?”

    “没……没怎么。就是什么样的客户都有,不好伺候。”林强看着于子予走回到座位上坐好,前言不搭后语地结束了自己的语无伦次。

    很快于子予的第二瓶啤酒喝完,季风和林强的白酒也见底儿了。

    林强结账开发票,季风和于子予先到了饭店大门口。

    两人都点着烟,于子予沿着马路涯子来回地走,“刚开始吃饭的时候,你们说什么画儿不画儿的。说的是走私名画儿吗?”

    “是。”

    “还是古董?”

    “嗯。”

    “啊?!那不是犯法的事儿吗?”

    “干嘛?你要去举报我啊?”

    “靠!难道半年前法国五幅名画被盗就是你们干的?”

    “你也太抬举我了吧?我说是你信吗?”

    于子予撇撇嘴,“你这么神通广大的,还差点找人黑我电脑,你说你是联邦特工我也信。”

    “你美国大烂片看多了吧?”

    “那也比你看泡沫剧和脑残娱乐节目强。”

    “嗯,我看你在我那儿看台湾脑残娱乐节目看的挺欢。”

    于子予想再回嘴,林强出来了。

    季风上前两步把烟扔到地上踩灭,“今儿就这样吧。你也开车来的吧?还要去哪儿?我要带子予去画廊看看,你跟我们一起吗?”

    “嗯,开车了。”林强一手插进口袋一手提了提衣领,“我不过去了,那儿有人看着。这天儿越来越凉了,我回家。”

    “那行,我们走了。”季风转身朝自己停车的位置走过去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

    于子予朝林强摆了摆手,林强笑着点点头,“回见。”

    看着于子予跟着季风上了车,又看着他们的车开远,林强回忆起整个儿一顿晚饭这两个人之间的一些对话和小动作,心里生出一丝怀疑,可马上他又甩了甩头:不会的……嗯,应该不会。一定是我多心了。

    第50章 了解越多陷得越深(下)

    路上于子予忽然想起“未来嫂子”的事,想想觉得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趁机埋汰大尾巴狼两句。于是他斜了眼睛看着季风,“你不是说要让林强认识一下未来嫂子吗?怎么?到了关键时刻没胆子豁不出脸了?”

    “哼。”季风笑一声,“车里就咱们俩你当然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刚才要是我真在饭桌上让林强跟你叫嫂子,你还不当场就跟我翻脸?”

    “切,自己怂了少拿我说事儿。”

    季风笑着不吱声,盯着前方默默开了会儿车才又说:“我现在不能跟别人挑明咱俩的关系,是因为我不想这事从别人嘴里传到盈盈那儿。”

    “是么。”于子予发现自己听见“盈盈”两个字会不舒服。

    季风也不笑了,“如果必须以我喜欢上了一个男人为理由跟她提出分手,那么我希望是我站在她面前亲口说。而事实上我还是想找个别的借口,比如我俩合不来或者我还不想稳定下来之类的。”

    “为什么?”

    “这事本来她也没什么错,我不想太伤她自尊。再说她要是知道了真实的情况,难保不会恨你讨厌你,搞不好还会去找你,要是弄到那个地步会很麻烦。要解决就一次性彻底解决,我不喜欢拖泥带水。”

    “可这种事瞒不住吧。就是分手了,她早晚也会知道。”

    “那就是分手之后的事了,她不会知道我到底是什么时候跟你在一起的。”

    “嗯……怎么处理你自己决定,我不会参与。”

    “你相信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