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个破东西,不能吃不能卖,还得供起来,不然就是大不敬的大罪。再说了,就是巴图鲁,至少也得是大清巴图鲁,御前,御前的范围也太狭窄了!

    云瑶生无可恋,僵着脸问道:“梁谙达,这个算不算御赐扁牌,我拿着能当尚方宝剑用吗?比如上打贪官什么的?”

    梁九功噎了下,他还头一遭听到这等问题,谁得到皇上嘉奖不是欢天喜地,全家烧高香告祭祖宗知晓。

    他斜着云瑶道:“这可是无上荣耀,是拿来传给子子孙孙的,算了,瞧在你受了伤的份上,就不罚你没规矩了。好好歇着吧,别吃太多羊肉,别以为我不知道魏珠那小子成天给你偷肉来,仔细着吃得上火。”

    云瑶等到梁九功走后,一下瘫倒回床上,身体的痛加上心痛,立刻哭成了狗。

    姚姑姑忙奔到帐篷门口打探,见外面无人才又回来,急着道:“哎哟,别哭了别哭了,先前打成那样都没有哭,得了赏赐却哭得这样凄惨,要是被有心人听到,还以为你不满皇上的赏赐呢。”

    云瑶哭着想,她就是不满啊!不过她很快止住了哭,抽噎着道:“姑姑,我饿了。”

    姚姑姑忍着笑,拧了帕子给她擦拭着脸:“哎哟,这哭来得快也去得快,真跟小孩子一样。你等着啊,我去给你拿饭来。”

    云瑶深深叹息,还能怎样呢,哭又不能解决问题,发泄完就过去了。穿到这么个鬼地方,若是处处计较,还不得生生把自己憋死。

    接下来的日子,云瑶优哉游哉养伤,魏珠与御前的一众伙伴们,都抽空来探望她,陪着她说笑解闷,她这伤养得快乐无比。

    苏培盛也送了几次吃食药膏来,她有些担心,悄悄问姚姑姑:“你说四爷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对我这么好,我这心有点没底。”

    姚姑姑思索之后道:“四爷这人我也说不准,他平时不苟言笑,对谁都冷着脸,令人猜不透他的想法。不过兴许是因为李格格之事,连累你受了伤,他有些过意不去吧。再说年后他就要出宫开府了,你们以后也难得遇上。”

    云瑶自忖除了御前女巴图鲁这个虚名,没有什么值得胤禛这等大人物青眼相加的地方。她深知很多时候以为别人喜欢你,那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的错觉,顿时把这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很快康熙的御驾启程回京,云瑶的伤也养得七七八八,这一趟木兰围场之行,她除了打了两架之外,一直都呆在帐篷里,连只野鸡都没有看到。

    回宫之后,她又回到了与吉祥同挤小屋,每天早上闻着屎尿味吃早饭的日子。转了一圈之后,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比起以前,似乎又有些不同,宫里不管主子奴才,都对她客气了许多,想来她的巴图鲁称号还是有些震慑作用。

    日子飞快过去,冬去春来,胤禛出了宫开府,宋氏生下了他的长女,不过只活了月余便夭折了。那时姚姑姑还未出宫,与云瑶嘀咕唏嘘了一翻,宫里生的孩子多,养大成人的少,阿哥府里也是如是。

    没多久姚姑姑年满三十岁,也被放出了宫去。云瑶伤心难过不已,送走了她之后回过神,又开始摩拳擦掌,欢欣雀跃起来。

    姚姑姑走后,她的等级也该升一升,茶叶房的管事之位,梁九功已经示意了她几次,非她莫属。

    她甚至偷偷去姚姑姑的院子看过,虽然只有一间正屋连着两间不大的偏房,可总是独门独院啊。

    云瑶早已暗戳戳开始收拾自己的包袱,只待梁九功去与内务府通声气,她就能走马上任,搬进她期盼许久的住处了。

    这天春光明媚,天气碧蓝如洗,衬着绿瓦红墙的宫殿,连云瑶最讨厌的夹道都仿佛被渡上了层金光,美得不真实。

    她心情极好,脸上不自觉就带上了笑意,仔细分拣着今年进贡上来的春茶。梁九功走进了进来,愣了下也笑道:“乐着呢?”

    云瑶笑容更甚了,福了福身,眼睛放光看过去,等着他宣布好消息。

    梁九功乐呵呵地道:“皇上传你过去。”

    云瑶心中有些失望,不过还是忙放下茶叶跟着他走出去,悄声道:“梁谙达,皇上可是有什么事,你给我透个底呗。”

    梁九功看了她一眼,“肯定是好事,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云瑶听到好事便放了心,进去御书房后恭敬福身见礼,偷瞄了一眼康熙,他心情颇好,两人四目相对时也没有瞪她,打量着她道:“倒清减了些,好像又长高了几分,不过以后不得再减那劳什子肥,身体好才有利于生养。”

    云瑶一下有些懵,康熙说这话什么意思?

    “你在御前当差也已有些年头,朕瞧着你平时跟弥勒佛似的,让人看了也觉着喜气。以后你就去老四府上伺候他吧,记得多劝解着他些,不可伤心太过,你再多为朕多生几个孙子,朕自会重重赏你。”

    云瑶如遭五雷轰顶,她早已安排好的人生,已经唾手可得的东西,全部成了泡影。

    她眼前一黑,一口气没有提上来,直挺挺晕了过去。

    第26章 三合一 无

    云瑶像是觉得做了一场永不醒来的噩梦, 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了宫女住处小小的床上,魏珠紧张万分守在身边。

    他见到她醒来,长长松了口气, 连声道:“觉着怎么样,身上可有哪里不舒服?先前你在御前昏了过去,皇上气得脸都绿了, 我还以为你这次要小命不保了。

    幸亏皇上最后忍了下来,还传了太医给你诊脉, 太医说你只是乍然之下没缓过气,只歇息一会就好。”

    原来这不是场噩梦啊, 不过云瑶真想长睡不醒,她怔怔流下泪来, 接着越流越多, 泪流满面。

    魏珠被她吓得不轻,焦急地道:“哎哟我的姑奶奶, 你可别哭了,梁谙达说你摊上了好事,我觉着这也是好事, 将你赐给了四爷”

    云瑶张着嘴哇哇大哭起来, 打断他抢白道:“哪里好了,好你个鬼, 要是你觉着好, 让给你要不要!”

    魏珠吓得跳了起来, 忙冲到小屋门口, 对小太监低声吩咐了几句,重又回到她身边,手足无措道:“你小声些哭啊, 要是被人听了去,你真是没命了。

    咱们奴才的命不值钱,现在你好不容易成了半个主子,可别还没做成,就把脑袋也亏了进去。”

    他见云瑶只管闭眼大哭,也跟着想哭了,“好吧好吧,我知道你不愿意,可这也是没法子啊。咱们往好处想,比如你可以住进单独的院子”

    “我本来马上就有单独的院子!”

    魏珠被噎住,这也是,眼见茶叶房的管事马上就轮到她,到嘴的鸭子瞬间飞了,任谁也会意难平。

    他挠了挠脑袋,换了个角度劝解道:“咱们说说四爷吧,四爷先前对你挺好的,一直照顾着你,你看他长得又一表人才,你怎么算都不吃亏啊!”

    云瑶难过得心都碎了,她边哭边道:“我说了不想嫁人,不想嫁就是不想嫁!要是有人与你共用一把牙刷,你难道不觉得恶心吗?”

    说到这里她胃里酸水直冒,干呕了一阵,魏珠在旁边听得直抽气,四爷那个被当成了牙刷,他想笑又怕云瑶跟他翻脸,生生憋住了,只默默给她递着帕子。

    云瑶接过帕子蒙在脸上,狠狠擤了几把鼻涕,又继续哭嚎道:“我亏啊!在御前过得好好的,还是唯一的御前女巴鲁图,前途光明,谁要去做那半个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