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金玉忙道:“格格,奴才先前去过万春园那边的院子,见水沟有些地方被堵住了,恐怕下雨会积水。院子的房屋没人住,也有些腐朽之处。

    奴才想着现在外面做工也热,干脆去帮格格那边的院子修整一下。夏天雨水多,屋顶的碎瓦也得换一换,省得到时候里面发霉。”

    云瑶知道屋子里得有人气,虽然有人经常去打扫,但一段时日没人住,院子就死气沉沉的不成样子了。

    她忙谢过了雷金玉,思索之后说道:“就算修好了不去住,过一段时间又会变成原样。

    这样吧,劳烦雷先生顺便把洗漱间也改了,我偶尔搬过去住几天,那边也不至于太冷清。”

    雷金玉知道云瑶的洗漱间要求,这点小事当即一口应了下来,说道:“反正现在也没了什么事,奴才马上就带人过去,只两三天的功夫就能全部弄好。”

    万春园的景致也不输绮春园,而且住在那里离她的地还近,她打算等胤禛他们回府,就搬过去住一段时日。

    于是她笑着道:“倒也不用太着急,等到天凉下来之前修好就行。爷与福晋都来了庄子,那些卤大肠下水什么的,可得等一段时日再吃得上了。

    食盒里是酥炸小鱼干,里面加了些海椒,吃起来特别有劲儿,你快去尝尝吧。”

    雷金玉喜欢吃辣,听得自是口舌生津。等云瑶走后,他干脆将小鱼干装在油纸包里,一边走一边吃,领着人去了万春园。

    云瑶从圆明园回来,路过花生地,想着胤禛还没有吃过新花生,便再顺道拔了些新鲜花生回去,准备拿来磨花生浆喝。

    去年的花生收成不好,她种子少了些,今年干脆种得稀了许多,不再如去年的那般密密麻麻。谁知最后一株花生苗结的花生,反而比去年结下的多上了一倍左右。

    老胡从东北那边也递了消息回来,说今年的秧苗长势也比去年要好。

    她算了下日子,估计现在秧苗也已经开始抽穗,照着先前老胡所说,今年稻谷的收成应该会好上许多。

    云瑶不知道是种子的适应性,还是她种地的水平在提高,反正能见到地里吃的越来越多,没了饿肚子的后顾之忧,她就心满意足了。

    回到万方安和,胤禛还没有来,直等到她平时用饭的时辰,他仍然未到。

    云瑶估计是弘晖那边有事,就耐着性子再等了他小半个时辰,仍然没有见到他的踪影。她肚子饿得受不住,便吩咐厨房先上了菜。

    姚姑姑才把饭菜在桌上摆好,苏培盛满头大汗走了进来,远远地就打了个千请安:“云格格,爷差奴才前来跟格格说一声,大阿哥生病了,请了太医在诊治。

    爷现在走不开,让格格别等爷饿着了,先自己用饭,爷一得空就会过来。”

    云瑶一听之后忙道:“我知道了,你回去跟爷说,让他不必管我这边,大阿哥的身体最要紧。”

    苏培盛传完话又匆匆离开了,云瑶将桌上的饭菜分了大半下去,给胤禛特意做的红烧肉她只留了一两块。

    她笑着对姚姑姑说道:“拿去给长兴吧,他最喜欢吃这个,今儿个就让他吃个饱。”

    姚姑姑觑着云瑶的神色,见她没有生气难过,也笑着道:“长兴那小子,平时也没有亏待过他,可这肉怎么都吃不够。

    瞧他那双眼睛,胖得都挤成了一条缝,该让他与大橘小橙一起减肥才是。”

    云瑶想起猫大爷,又叮嘱道:“一定要将那两只不省心的看紧了,别让它们溜出去吓到大阿哥。唉,那么小的婴儿,哪里不舒服又不能说,只是苦了父母。”

    姚姑姑也附和着道:“可不是。不过奴婢瞧着,这么闷热的天气,大阿哥还穿得那么厚实,吴嬷嬷又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的,生怕见风着凉。

    再加之马车颠簸,里面又热又闷,这一路过来可不得哭个不停。”

    云瑶也不懂怎么养孩子,想着福晋与吴嬷嬷防她跟防贼的样子,只笑着道:“大阿哥身边的奶嬷嬷丫鬟一大堆,吴嬷嬷也是养过孩子的,自比你我有经验。

    我们还是不要多嘴了,省得大阿哥有丁点不好,反而怪罪到你我头上。”

    姚姑姑忙应了,“奴婢断不会自作主张,只是跟格格私下说说而已。”

    云瑶也不去管福晋那边的热闹,等到快歇息的时辰,胤禛还没有来。她困意上涌,没再等他,爬上炕倒头睡去。

    她睡得正沉之时,突然有人从身后抱住了她,吓得她一个激灵,下意识手肘往后用力一击。

    “哎哟!”胤禛猝不及防被她在肚子上来了一拐,痛得他轻呼出声,捉住她的手臂抱怨:“你这力气还真够大的,下死手想要谋害亲夫啊!”

    云瑶一听是胤禛,瞬间清醒了,忙翻过身问道:“可伤着爷哪里了?”

    胤禛揉了揉肚子,勉强道:“还好,没伤着。”

    云瑶松了口气,讪笑道:“对不住,妾身睡着了,以为爷是歹人呢,妾身绝对不是故意的。”

    屋里只有角落处小宫灯散发出来的点点微光,云瑶看不清胤禛的神色,却听到他咬牙切齿地道:“幸好没打到要害之处,不然你就该守寡了。

    我见你睡得正香,才没有叫醒你。庄子里哪敢来歹人,除了你这个打人的恶霸,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云瑶听他还能胡说八道,可见他挨这一下的确没事。她困意再次袭来,翻过身去打了个呵欠道:“时辰已不早,爷这一天也辛苦了,还是早些睡吧。”

    胤禛的手又探了过来,顺便把她翻了过去,嘴凑上来不依地道:“那可不行,都快一年没见着,怎么也得先香个嘴儿。”

    云瑶连翻了三次,觉着就快成锅边烤的馍,再来一次就能熟了出锅。黑灯瞎火的他也没找着地儿,直接一下撞到了她鼻尖,害得她鼻子一痒,想打喷嚏,半天又打不出来。

    她最讨厌的事情之一就是酝酿难受了半天,准备着打个惊天动地的响儿,最后却像受了朝的爆竹一下哑了火。

    胤禛却还不依不饶,嘴唇在她脸上点来点去,烦得她就势打了个滚儿,离得他远远的。

    胤禛正在兴头上,突然怀里一空,顿觉不满。以为她没有等到自己在使小性子,又忙凑过去小意安抚她:“别生气了好不好,我实在是没有功夫来。

    先前弘晖一直哭闹,太医来看了也没瞧出个所以然,喂奶喂药全部都吐了个一干二净。

    哭到最后声音都哑了,可没把我吓死,幸好先前才肯吃上一口奶,又跟没事人儿一样睡着了。”

    胤禛抱着她,叹息着道:“本来开始打算不带他到庄子,就怕着车马颠簸,挪来挪去怕他会哭闹。府里又实在是太热,他那么小,屋子里也不能用冰,热得小身子上都长满了痱子。

    福晋生产时很是吃了些苦头,坐了双月子,还是没有恢复元气,屋子里更不敢用冰。我想着庄子里总凉快些,最后干脆都一并来了。”

    云瑶哪里会跟一个小婴儿置气,她细声细气解释道:“爷,妾身哪有怪没来,更不会生气福晋大阿哥他们来庄子。

    再说大阿哥那么小的孩子,当然要紧着他,妾身这么大一个人,哪里会与他置气。妾身是被你弄得鼻子发痒,喷嚏没打出来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