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凭出来,抱过兜兜,“走吧。”

    老爷子出来,手里提着个竹篮,竹篮里面装着柴刀纸钱小菜等祭拜用具。

    他们出了院门,顺着小路往山里面绕。

    有不少人已经祭祖回来了,碰见他们便点一点头,跟他们寒暄起来。

    村子里大部分年轻人跟孩子都回来了,小村庄一下变得十分热闹,爆竹声不绝于耳。

    从这个月二十号开始,就陆陆续续有爆竹声响起,兜兜已经听惯了这个声音,也不觉得害怕。

    相反,听到这个声音,他会咯咯地笑起来。

    他们家的祖坟就在不远的乔山,整个赵姓宗族的祖坟都在附近。

    几人把伸到祖坟前的树枝劈断,又把杂草拔去,等祖坟周围干净后,老爷子带着他们一口坟一口坟祭拜起来。

    最新那口坟便是赵单识奶奶,等轮到这口坟时,老爷子语气十分感伤,眼睛里含着泪意,“老婆子啊,我带着蕴蕴他们过来看你了。中间那个高大的小伙子是蕴蕴的对象阿凭,抱着的娃娃是蕴蕴的孩子,也是你重孙子兜兜,大名叫黎宁熙,我们都过的很好。”

    老爷子说完这句后,顿了一下,又说;“添躬他们在外面过的也很好,你不用担心。”

    赵添躬便是赵单识的父亲,赵单识心里动了动。

    老爷子说完后,他上前去跟奶奶说话。

    黎凭也说了两句。

    祭完祖,大家一起下山,还没到家的时候,老爷子那个老人机就响了。

    老爷子摸出手机来,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再看看赵单识,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是我爸?”赵单识问了出来。

    老爷子摆摆手,“蕴蕴你跟阿凭带着兜兜先回去吧,我跟他说两句。”

    赵单识点头,并没有留下来跟他爸通话的意思。

    等赵单识走出五六米,老爷子才接通电话,“喂。”

    “爸,是我。”

    老爷子将微微驼着的背挺直,“我知道。”

    那边沉默了一下,“最近怎么样?身体都还好吧?”

    “好着呢。身体硬朗,吃的香睡的着,你们别担心。”

    “哎,那就好。”

    父子两人沉默了会,赵添躬问:“爸,琢蕴在您那边吧。”

    老爷子:“琢蕴不在。”

    “怎么会?!”赵添躬惊得声音高了八度,“我听人说他就住在您那里,已经住了快一年了。”

    “赵琢蕴确实不在,改名了,现在改名叫赵单识,没有赵琢蕴这个人。”

    赵添躬有些生气,“爸,都什么时候,您还跟我开这个玩笑?”

    “我没开玩笑,没赵琢蕴这人,以后你也用不着找他。”

    赵添躬沉默了会,说:“他还恨着我们呐?”

    老爷子没答,而是问:“你和你媳妇现在对他的事是什么看法?”

    “他还是改不了,喜欢男人?”

    “你管他改没改?你就说吧,你现在对他是个什么看法,能不能接受他?”

    “他要是改了,就还是我儿子。”

    “要是没改呢,你就不打算认这个儿子啦?”

    赵添躬硬邦邦道:“我们老赵家没这种断子绝孙的丢脸玩意儿?”

    “谁老赵?”老爷子淡淡地问:“你老子我还没死呢,你就以老赵自居了?我告诉你吧,他没改,他还是喜欢男人,而且已经有固定的伴侣,人家的伴侣也在我这里住了快一年了,两个人带着一个儿子……”

    赵添躬一下子跳起来,“什么玩意儿?他还有脸带野男人去您那儿住……”

    老爷子爆喝一声:“别张口闭口玩意儿!”

    父子俩沉默下来。

    老爷子重新开口,“你不认他这个儿子是吧?”

    “反正我们家不能出这种被人戳脊梁骨的儿子!”

    “行,既然你们不认他,那他寄给你们的东西,你们还收什么?你们收了一年吧?”

    赵添躬无话。

    老爷子道:“不认就不认。硬气点,也别要他的东西,一边说没这个儿子,另一边又吃着儿子寄来的各种东西,拿着儿子的钱,到时候别说你爹我看不起你。”

    赵添躬:“爸,您究竟是哪边的呀?”

    “蕴蕴这边的。”老爷子叹口气,“行吧,你的新年祝福我收到了,就这样吧。你不用管我,蕴蕴代你给我养老了,原本应该你养我,他养你,现在他养我,你们关系就抵消吧。他是个好孩子,你既然不认他,就别收他的东西,别伤他的心,他连名字都改了,估计也是不想认你。”

    再老爷子即将挂断之前,赵添躬忽然说道:“他带个男人回来,还有个孩子,村子里人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