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喝那么多酒,宿醉而导致头痛得厉害,但和慕仲谦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历历在目。

    他和小六出去吃饭时,他漫不经心看了眼隔壁的宿舍,果然没有人,空了下来。

    很长一段时间,他没有再见过慕仲谦,也没有和慕仲谦联系过,仿佛那一夜只是一场梦,一场酒后放纵而禁忌的游戏……

    第11章 你怎么在这?

    如今的宁远县,比起三年前,可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向一翻了翻资料袋,此行他需要拜访三家客户。

    他的工作多半是在室内格子间里打电话,和借款逾期的人沟通协商计划还款,偶尔需要直接面见客户的话,一般都是比较特殊的情况。

    比如说这一次,委托他们公司收款的李哥,十年前原本是宁远县一个因为卖地而发家的暴发户,有了钱他开始纠集了一帮小混混在县里放高利贷,俨然成了宁远县一霸。

    但近几年在扫黑除恶的形势下,靠小混混来收取高利贷已经成了明显违法的行为,宁远县三户向李哥借了钱还不起的人不同程度都受到了李哥那帮人的欺侮,他们一怒之下报了案,十几个小混混纷纷外逃,李哥却被抓了起来,性质不太恶劣,却也因为暴力催收,非法放贷等罪名被判了两年多,刚刚放出来。

    李哥手里虽然有借条,但那四户人家却拖着不肯还,目前想收回本金唯有走法律诉讼这一条路,可对于李哥这样一个有案底的人来说,他觉得走法律程序太麻烦,最主要的是他有阴影,不想走诉讼程序。

    所以找到了向一所在的公司,委托他们收款,利息他都不计较了,只要能收回他的本金就行,一般这种单子的难度比较大。

    但成功的话公司收取的佣金比较高,向一还是很希望能拿下这一单。

    李哥一共向三家出借了三十五万,向一算了算,要是这单成功了,他这个月的业绩就能超额完成,金钱就是动力,他已经从资料上对三家人的情况做了几本了解,脑中已经有了基本的思路。

    三户人家其中有两家分别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婿是公职人员,这一类人是最怕征信受到影响的,所以这两家应该比较容易协商,他决定先拜访这两家。

    和向一想象中的一样,这种家庭,只要跟他们讲清楚被起诉后会面临的状况,以及征信上了黑名单将会受到的影响,他们还是有所顾虑的。

    他们并不是真的耍赖不还钱,只是之前被李哥那帮人骚扰的烦不胜烦,不想痛痛快快拿钱罢了。

    但普通小老百姓谁愿意惹上官司呢,现在既然债主免了高额的利息,只要拿回本金,而且愿意接受分期还款,他们也能接受。

    只剩最后一家了,向一算了算时间,幸运的话,能在太阳下山之前跑完这一家,他还能赶回西城回家在自己的床上睡觉。

    最后一家姓周,借钱的是户主周兴,他一共分两次向李哥借了八万,以前还过几次利息,差不多一万块,除此之外再没还一分。

    向一记得资料上写周兴是个庄稼人,种十几亩地,他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赌博欠了一屁股债跑了,二女儿在工厂里工作,小儿子还在上高中。

    向一到周家的时候,只有周兴的小儿子周洋一个人在家,当得知向一是来代替李哥要钱的,周洋马上翻了脸,破口大骂,让向一滚。

    向一不想和他一个毛头小伙子说正事,何况周洋根本就不愿意沟通,只是一个劲的胡搅蛮缠,根本没法好好说话,甚至后来还拿起铁锨赶向一出门。

    向一给周兴打了电话,对方说他去邻县亲戚家串门了,第二天才能回来,向一的计划被打乱了,不得不在宁远县住一晚。

    不过他的工作就是这样,没什么是能完全计划好的,他很快宽慰了自己。

    向一叫上司机,在县城集镇上的一家小招待所登记了两间房,按照公司规定,他们出差住宿有标准。

    但要是实际花的钱比标准少,差额可以补贴发放到当月工资里,所以向一选择了一家破旧的招待所,为的就是能拿到差额补贴。

    反正他和司机两个都是大小伙子,就随便找个地方睡一觉而已,他们都不想花太多钱。

    向一在房间里洗了把脸,看了看时间,下午六点,也该到了晚饭时间了,中午他和司机是在路上随便吃了碗面条,肚子已经有点饿了。

    于是他叫上司机一起去吃饭。

    他们在集镇上漫无目的的走着,盘算着去吃什么的时候,向一忽然看到了那间大排档,以前他和同学总去的那一间,三年了,还在开着呢,连门头都没换。

    “那家店里的清蒸鱼不错,去尝尝吧。”向一提议,司机没有意见。

    大排档里的陈设和三年前相比没什么太大变化,向一翻了翻餐单,价格涨的也不厉害,他们随便点了几个菜,要了两瓶啤酒。

    司机自顾自的玩手机,向一的眼神却不由自主落在了角落里的洗手间,就是在那个地方,慕仲谦问向一是不是喜欢他……

    他不愿意再想,可是大脑不受自己自己控制,越是不愿去想,越是容易想起。

    好在上菜速度很快,在向一胡思乱想之前,他们点的菜已经上齐了。

    “味道还真不错,看不出这么一家小店能做出这样的味道。”司机称赞着。

    向一却觉得嘴里的菜味道怎么也不像三年前那么好吃了。

    在宁远县实习的时候,每个周末他们一帮人都要出去聚餐,而有一半的时候都是来这家店,可是菜的味道,不如他记忆中那么好吃了。

    他想,这也正常,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就像当初他们宿舍六个人玩的多好啊,称兄道弟,形影不离,后来,不也分道扬镳了么……

    他们吃完饭出来太阳已经下山了,司机急着回去招待所和他媳妇视频,向一想独自在街上走走,于是二人在大排档门口分开。

    远离了城市的浮华,没有了灯红酒绿的喧嚣,太阳下山以后,街上就没什么人了。

    不过如今的街道两侧已经架上了路灯,向一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

    他不由自主朝以前住宿过的学校那边走去,自实习结束后,他再也没有来过宁远县,听说鸿昌建的那个厂子,也就是他们当时的实习基地,如今已经有近千人的流水线在没日没夜的生产。

    不到十分钟,向一就走到了工厂门口,气派的大门,里面灯火辉煌,他笑笑,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只见原来住宿的那间学校已经被拆了,四周都被围了起来,是个正在施工到一半的工程。

    向一看了看公告牌,原来这块地方整个被鸿昌集团买了下来打算盖员工宿舍楼。

    一切都变了,都和记忆中的不一样了,向一慢悠悠的踱步,转身往回走。

    忽然身后响起发动机的轰鸣声,他转身,只见一辆摩托车飞快的呼啸而来。

    向一往路边靠了靠,想躲开摩托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