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会,又缓缓开口:“小四,我喝多了,我很难过,能来陪陪我么?”这一次,语气软了很多。

    慕仲谦很少用这种示弱的语气和他说话,这很不寻常,有些意外,但也不忍拒绝他。

    二十分钟后,向一出现在慕仲谦家小区外。

    站在泽润台小区门口,他却犹豫了。

    想起最后一次进入这个小区时,还是三年前了。那时候,他带着满心悲伤和屈辱离开的时候,曾暗暗发誓,再也不会回来这个地方找慕仲谦……

    现状是,啪啪打脸了呗。

    他钻进了小区门口的超市,随便买了几块月饼,毕竟过节呢,空着手不太好吧。

    向一上了楼,到门口,看着那个指纹锁,刚把指头凑过去,又收了回来,算了吧,三年了,慕仲谦怎么可能不更换呢,他又何必当个小丑,于是,他按响了门铃。

    门打开的一瞬间,慕仲谦几乎是扑了上来,把向一拥入了怀中。

    “小四,我好想你!”

    一股浓重的酒味扑面而来。

    “你真狠心,从那天摔了车门就走,到今天整整二十五天,一个电话都没有,一条信息都没有。”慕仲谦的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失落。

    “你不也没有嘛。”向一故作轻松的说着。

    “是,你从来不会服软……”慕仲谦说着,沉沉叹了口气。

    “你能不能先松开我,勒死了……”向一抱怨,透过慕仲谦的肩头,打量了一下房间,原木色的家具,简约的装修风格,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不行,陪我。”

    “你喝了多少酒啊?”向一记得慕仲谦酒量挺好的,他从没见慕仲谦醉成这样过。

    “没多少。”他的语气中是淡淡的忧伤。

    向一一动不动,就站在玄关处,任由慕仲谦抱着,感受着他的鼻息。

    向一一米八,但慕仲谦比他还要高一个头,就这样挂在他身上,不松手,向一艰难的移动两个人一起瘫在了沙发上。

    “今天不是中秋节嘛,你没有回去和家人团圆么?”向一看了看身边的慕仲谦,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脸红通通的。

    闻言,慕仲谦没有说话,只是收回了搭在向一肩膀上的手臂,他慢条斯理地从桌上拿起烟盒,抽出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又重重吐出烟圈。

    整个动作缓慢而优雅。

    烟雾缭绕中,向一分明在慕仲谦眼神中读到了一丝他从未见过的忧伤。

    “今天,是我妈的忌日,十五年了……”

    慕仲谦现在二十八岁,十五年前,他不过十三岁而已,还是个初中生。

    向一愣住了,他以前听慕仲谦提起过自幼父母先后离他而去,他在亲戚家长大。

    但他从不知道,中秋节,这个原本该阖家团圆的日子,竟然是他母亲的忌日。

    当千家万户都在欢笑声中度过的时候,他一个人承受这份痛苦,向一忽然有点同情慕仲谦了。

    向一一时语塞,他本来就不怎么会安慰人,只是本能的伸出手,拍了拍慕仲谦的肩膀。

    “除了我,没人记得是她的忌日,每年的今天,我都得为了所谓的家族礼仪而回去老宅,在爷爷,伯父伯母,以及各路叔叔阿姨面前彬彬有礼,演绎一个合格的后辈,大家欢笑一堂,和乐融融,却没人记得,今天是我母亲的忌日。

    我根本不想出现在那个虚伪的家里,不想虚与委蛇的扮演一个我根本做不到的角色,更不想面对那些逼死妈妈的人强颜欢笑。我只想在这一天,安安静静待着,陪陪妈妈,说说话……”

    向一分明看到,慕仲谦的眼眶红了。

    在他的印象中,作为鸿昌集团副总裁的慕仲谦,年轻有为,事业有成,应该是那种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自由人,谁料,他竟然也有这么多无奈。

    慕仲谦说的这一切,向一都不知道,他忽然意识到,对于慕仲谦的事情,其实他所知甚少,而慕仲谦对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以后的中秋节,我都陪你一起,去给阿姨扫墓,你别难过了行么?”向一真的不忍看着慕仲谦眼神中那份孤寂失落的眼神。

    慕仲谦忽然扑上来,抱住了向一,把头埋在他的肩头。

    第22章 恋爱的感觉

    向一给慕仲谦泡了杯热气腾腾的乌龙茶,自己则从冰箱里拿了罐冰镇可乐。

    “既然你不喜欢你那些亲戚,就别跟他们来往了呗,以后的中秋节,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向一刚在沙发上坐定,慕仲谦就靠了过来,和他紧紧挨在一起。

    “不行,我的目标还没有完成……”慕仲谦眼神中忽然闪过一丝狠戾。

    “那,你跟我讲讲你的目标,你的故事呗……”向一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忽然发现,其实我一点都不了解你。”

    “我十岁丧父,十三丧母,在伯父家寄人篱下。我上初二的时候,我妈重病,无钱医治,我求遍能求的亲戚,却没借到一分钱,眼睁睁看着我妈被病痛折磨的不成人样,自她离世后,我发誓要出人头地。你还想知道什么?”

    慕仲谦几句话轻描淡写,但向一听在耳里却心惊肉跳。

    “有时候,贫穷真的挺悲哀的……”

    前阵子小姨重病要做手术,当他拿不出一分钱,一筹莫展时那种无助感。

    他太了解了,但从某种角度来说,其实他很依恋慕仲谦,就像他知道慕仲谦总归会是他最后的退路,而十三岁的慕仲谦,失望无助时,却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他那时候一定很痛苦吧。

    “贫穷?呵……”慕仲谦冷笑一声,“你还不知道,我随我妈姓慕,我爸爸姓乔,叫乔世远,是鸿昌集团董事长乔博远的亲弟弟,他们不肯借我钱,并不是因为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