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请我看电影不?”

    “不。”向一拒绝的很干脆。

    “为什么?”

    “晚上我干闺女生日,改天请你。”

    “改天是哪天?”慕仲谦穷追不舍。

    “改天就是改天,就是等我有空。”

    “靠,我这个金主真卑微。”

    相互打趣了几句,挂了电话,向一继续投入到了忙碌的工作中。

    他争分夺秒,好在把许铭轩安排给他的活赶在下班之前都做完了,晚上还得去小六家给干闺女过生日,他可不想加班。

    下班时间一到,他赶紧离开了公司。

    小六的女儿小名叫朵朵,一出生他就认了干女儿,他可喜欢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了。

    去童装店,给朵朵买了一件漂亮的粉色小洋裙和一个精致的洋娃娃,他忍不住去想朵朵收到礼物开心的小模样,奶声奶气叫他“干爸”的样子,心情好极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也能有个可爱淘气的小姑娘,他一定捧在手心里,宠到天上去。

    走出童装店,向一给小六打电话,本准备和小六一起去他家,谁料小六说他在陪客户吃饭,让向一等会他,因为他喝了酒,他需要向一帮他去开车。

    向一在街边的小店里随便吃了碗牛肉拉面,估摸着时间,慢慢步行去了小六吃饭的那间饭店。

    七点,太阳落山了,小六给他发信息说快了。

    向一本想在烧烤摊要瓶啤酒,可一想到要帮小六开车,还是算了吧。

    结果,在他外面一等就等了三个小时,小六才醉醺醺的从饭店里出来。

    他一出来就蹲在路边的花池边狂吐。

    向一赶紧买了瓶水给他,看他吐的昏天暗地,“怎么喝成这样,今晚可是你女儿三周岁的生日啊。”

    “那帮孙子,请他们吃喝玩乐,花不少钱了,就是不签单……”小六脸憋的通红,“四哥你知道么,我一口气对瓶吹了一瓶二锅头,他们总算松口了,这个月加上提成,我能拿差不多一万块呢,来年春天朵朵要上幼儿园了,我得加油挣钱……”

    “你喝了多少啊?”向一有些心疼他。

    “不知道,白的,啤的,红的,乱七八糟……”

    两个人上了车,只见后座上堆了一个巨大毛绒玩具熊,显然是小六给女儿准备的生日礼物。

    小六瘫在副驾驶上,似乎连眼皮子都睁不开了。

    向一发动车子,二手桑塔纳的引擎发出了刺耳的咆哮。

    向一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行色匆匆,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忙碌,他们不过是芸芸众生中最普通的两个而已。

    普通老百姓的生活本来就很艰辛,可除了继续努力活下去,还能怎样呢。

    “多喝点水。”向一看了眼小六。

    小六正翻着手机,“糟了,我媳妇儿给我打了十七个电话,我都没听见。”

    正说着,小六的手机又铃声大作。

    “赵优越,你是死了么!”电话刚一接起,那端小六媳妇暴怒的声音极具穿透力。

    “媳妇,我陪客户吃饭了,你打电话我没听到,现在马上就回去了。”小六唯唯诺诺。

    “你知道今天是你闺女的生日吗?你那客户少吃一顿饭会死吗?你们公司离开你就不运转了吗?”小六媳妇一连串的质问,透过手机在安静的车厢里回响。

    “媳妇……”

    “赵优越,我告诉你,这日子能过就过,不能过就散了吧,我跟着你真真是受够了!”

    小六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电话就被挂断了。

    向一看了看小六,他脸色煞白,“你还好吧?”

    小六尴尬的挤出个笑容,“没事,四哥,女人嘛……发发牢骚而已……”

    两个男人谁也没再说什么,安静的抽着烟,只不过向一加快了速度。

    小六家楼下,小六在路边又吐了一次,大有一副恨不得把胃吐出来的架势。

    等向一把车停好,小六已经在小卖部里买了包口香糖,买了一盒小酸奶,“等会再上去,让风再吹吹我身上的烟味。”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手上哈了口气,然后自己闻了闻,自言自语:“没啥酒味了,我闺女该不嫌弃了。”

    向一看着他,内心五味杂陈,却真的是什么都说不出。

    “我每次喝了酒,胃里难受,喝几口酸奶就能好些,还挺管用。”小六说着,正准备拆掉酸奶的包装,他电话又响了,还是他媳妇:

    “赵优越,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十分钟之内不回来,你就干脆再也别回来了!”

    小六叹了口气,把酸奶装进了口袋,然后抱上满怀的毛绒玩具,悻悻道:“走吧,四哥。”

    “你们之间,是不是缺乏沟通了?”向一小心翼翼的问道。

    “怎么说呢,贫贱夫妻百事哀。一家三口生活,还要孝敬双方父母,哪哪都得用钱,请不起保姆,她不得不在家带孩子,她没工作,没了自我,脾气难免变差,她跟着我没过过好日子,就连婚房首付都是她家出得,还不是怪我没啥本事,哎……”

    向一跟在小六身后,步伐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