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连之掀开车帘往外看着不停街上的景象,五年了,整整五年了,走遍了这么多城镇,却始终没有任何消息……

    他叹了一口气,刚想放下车帘,结果目光却瞥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停车,停车!”

    侍从连忙停下了马车,刚想转头问发生何事了,结果还没问出口便见贺连之从车上跳了下来,直接往回跑去。

    “大人,怎么了大人?”

    侍从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贺连之,顿时吓得丢下马车追了上去,贺连之却压根没回头,一双眼四处扫视着街上的行人。

    “阿峋……阿峋……”

    街上的行人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不清楚这位长相俊美、穿着得体的公子突然跟发了疯似的是怎么了。

    “大人,大人您别吓小的。”

    “是你么阿峋……求求你别走……别走……”

    因为行人比较多,所以贺连之也跑不快,最终还因为没有注意脚下的路踩到石头直接往前摔在了地上。

    “大人!”

    侍从惊住了,连忙挤上前,却见贺连之也不起来了,就那么跪坐着双手撑在地上,眼泪一滴滴掉在地面上。

    这时他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双鞋,贺连之有些激动地抬头喊道:“阿峋……”结果见到的却是赵陵睿。

    赵陵睿一副见鬼的表情,纠结道:“你、你是贺连之么?”他昨晚还在想有什么是能激起贺连之的情绪的,今日便见到了这样一副情景。

    “你刚才喊……阿峋?你看到温峋了么?”

    贺连之看上去有些失魂落魄的,低语道:“我找不到他了……是我自食恶果……我再也找不到他了……”

    “什么找不到,他不就在这么?!”

    贺连之愣住,“你说什么?”

    “我说温峋就在夕遐城啊……”

    “你在骗我?”

    “我前几日还见过他呢,你是他师弟,难不成他没告诉你?”

    贺连之双手有些发抖,呢喃道:“他在这……他还活着……我不是在做梦吧……我还能再见到他……”然后终于崩溃般地捂住脸大哭了起来。

    “什么活着死了的,他之前离开皇城的时候,不是你替他践的行么……”

    赵陵睿收了声,因为眼前坐在地上的贺连之哭得跟个孩子似的,但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确实掩藏不住的。

    他在喜极而泣……他在因为终于找到温峋而高兴,赵陵睿有些疑惑,他们师兄弟感情不是一直很好么?可为何温峋竟是从没告诉过贺连之他在夕遐城呢?

    前面不远处的街角,温长珩转身往后面看了一眼,总觉得刚才似乎听到有人喊他。

    “主子,那边围聚了好多人……”

    卫择朝着后面指了指,温长珩没发表任何意见,转身继续往前拐过街角,朝着隔离区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会之后便看到前面那个正在买冰糖葫芦的人,他停下了脚步,就那么远远地看着。

    谢翎白买了两串糖葫芦,付了钱然后拿起一串咬了一口,还没咬下来便看到了温长珩,他吓了一跳,直接一口咬碎了外面裹着的糖。

    完了,主子怎么会在这?他有些尴尬地嚼了嚼口中的糖葫芦,咽下之后才往前走过去,在温长珩面前停下。

    “主子,这么巧啊……”

    温长珩垂眸看了眼他手中的糖葫芦,淡淡道:“今日是出来买这个?”

    谢翎白知晓自己肯定是瞒不过去了,总不能昨日买零食买了一下午,今日买糖葫芦买了一整天吧。

    “对不起主子,我……”

    “谢翎白,那是时疫,你以为只是普通的风寒么?你不知道染上会连命都丢了的么?!”

    谢翎白这次是确定温长珩真的生气了,他连忙认错道:“我知道错了,可我也没做什么,就是帮忙整理研磨一下药材之类的,而且啊,太医院院使来了,相信应该很快就没事了。”

    温长珩拧眉:“谁来了?”

    “贺连之贺院使,主子你听说过么?他很厉害的,而且还很好相处,脾气好又没官架子,他还夸我了呢。”

    温长珩脸色不是很好,沉声道:“以后见到他,离他远一点。”

    “为、为什么啊?”

    “还有,下次你若再来隔离区,便不要回温府了。”

    “主子,我知道错了。”

    谢翎白认了错,却见温长珩还是一脸严肃,他有些着急,刚想解释却觉得脑袋突然晕了一下,可也仅仅只是一瞬间。

    他晃了晃脑袋,跟上已经往前走去的温长珩,问道:“主子,你今日怎么没坐马车啊?主子你吃不吃糖葫芦呀?”

    一路回府不管谢翎白问什么都得不到回应,谢翎白有些心慌,完了,看来这次温长珩气得不轻……

    他忽然有些后悔偷偷来隔离区,早知道应该先商量一下的,可自己真的只是来学习的呀,也确实学到了不少。

    谢翎白觉得心口有些闷,刚才晕乎乎的感觉又来了,自己这是气急攻心?不对啊,气急的不该是温长珩么?

    唉,还是想想办法待会该怎么求饶吧,看来以后不能去隔离区了,再去就真得卷铺盖滚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