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长珩以为他是被吓到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背低声道:“没事了……”

    谢翎白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刚才贺连之逼他喝下的毒药,他要跟温长珩说么?如果说了,是否像贺连之说的那样让温长珩再痛苦一次呢?

    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未免太残忍了一些,可是不说,怕是也瞒不住多久,因为现在便感觉视线有些模糊了。

    “孩子……”

    听到身后响起这么一声,谢翎白松开手转头,只见柳贵妃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谢翎白这才想起来,方才皇后说柳贵妃才是他的亲娘。

    可现在面对这位自己一直想见到的亲娘,他却不知该表现出怎样的态度来,最初的那点亲切感,早就在前段时间被消磨殆尽了。

    现在想来,柳贵妃之所以那么恨他爹,是因为姑姑帮皇后调包孩子的事情吧,所以当初所谓的用药失误,应该是她设计好的。

    让四公主中毒来陷害自己,就算四公主不是她的亲生女儿,至少也是一手养大的,难道竟一点感情都没有么?

    想到这些,谢翎白只觉得有点寒心。

    “我的孩子,你没事就好……”

    柳贵妃走上前,谢翎白却下意识往温长珩身边躲了躲,他这样的态度似乎伤到了柳贵妃,让她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你不肯与我相认,也是应该的,之前是我对不住你,我没资格当你娘亲。”

    “贵妃娘娘……”

    柳贵妃闻得这声称呼,心中有些失落,但还是很认真地看着谢翎白。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问,只要我知道的,我一定如实相告。”

    “之前四公主中毒,是你亲手策划的么?”

    柳贵妃的脸色瞬间白了,支支吾吾半天也挤不出一句话来,谢翎白见她这副神情便明白了,转了个话题道:“那她现在……”

    “她没事,她已经没事了,我……”

    “没事就好。”

    这时刚才冲进去的那些侍卫已经将皇后和贺连之他们押出来了,甚至还包括赵陵睿,皇后见到皇上便喊道:“皇上,睿儿是无辜的,一切都是臣妾的错,求您放过睿儿吧。”

    “放人……”

    “父皇,儿臣请父皇将儿臣也打入天牢。”

    “睿儿,你说什么浑话呢,母后求你了,你不要……”

    “母后,儿臣心意已决,也请母后成全。”

    场面有些混乱,夜空中响起几道闷雷,眼看着就要下雨了,皇帝犹豫了会才吩咐道:“先将皇后打入冷宫,准五皇子赵陵睿随意出入。”

    “谢皇上,谢皇上……”

    另一边贺连之只是盯着温长珩看,却一句话都没说,温长珩看向他,眸中满是失望的神情。

    谢翎白觉得皇后的哭喊声有些吵,吵得他头都开始痛了,入眼的人和物似乎也有些重影,他努力晃了晃脑袋。

    贺连之注意到他这边的动作,朝着温长珩说道:“阿峋,我对不起你,六年前,是我派人将茈茙送到山寨的。”

    温长珩双手慢慢握紧,虽然早就猜测到了这个可能性,但是真的听到他亲口承认,却还是觉得有些心痛。

    自己身边最信任的师弟,却背着他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贺连之,她也是你师妹啊,从小到大这么多年,难道半点情分都没有?”

    “这个世上除你之外,其他人在我看来都是外人,他们的生死与我半点干系都没有。”

    “你是个大夫!”

    “呵呵,我其实一点都不想当大夫,从小到大一直在受伤害的我凭什么还要努力去拯救别人,我救了别人,谁来救我?

    阿峋,从始至终我学医,都是为了能够站在你身边,为了得到你的认可,而不是为了救人。”

    温长珩不知道为何眼前之人会变成这样,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身边的谢翎白似乎有些支撑不住地往他这边倒过来。

    “谢翎白?”

    他下意识伸手接住,见谢翎白脸色似乎有些不对劲,顿时有些心慌地替他把脉。

    “我喂他喝了茈茙。”

    温长珩双眸瞬间瞪大,贺连之轻笑了一声,低叹道:“是不是更恨我了?若是恨我便能记住我,那就恨吧。”

    他说完这句话便被带了下去,柳贵妃连忙上前来喊道:“他怎么了?什么是茈茙?”

    皇上开口道:“先带他进寝殿。”

    “不用了,我……”

    温长珩将人抱起来想离开,皇帝说道:“他这副样子能撑多久,再说了宫中什么药材都有,先将他留下吧,你别忘了,他也是朕的儿子。”

    温长珩思忖了一下,然后顺着皇帝的意思将谢翎白抱进宸曦殿,暂时放在了外间用作休憩的小榻上。

    接下去谢翎白交给温长珩负责,皇帝还派人去传唤了其他太医过来一起帮忙,而侍卫们则忙着清理现场的打斗痕迹和尸体。

    宫女们进进出出端着清水,皇帝在旁边看了一会,但由于身体虚弱所以没多会就去里间休息了。

    这次的逼宫事件看似像个闹剧,但也让众人明白了皇帝并非想象中的那么好对付,他早就布置好了一切,然后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