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淋漓的场景再一次侵占了她的梦境,她又一次尖叫着醒来。

    天终于亮的时候,阮莺身上的睡衣已经湿透了好几回。别墅里静悄悄的,秦仞好像在她上楼后就开车离开了。

    阮莺呆坐着等佣人上来敲门叫她吃饭,她要求她守在浴室门口,这才洗了个澡。

    往后几天秦仞没有回来,但他没回,阮莺遭受的折磨却没停止。她几天几夜没睡好过一个觉,一闭眼就是鲜血淋漓的案发现场,脑海里总响起可怕的“咚咚”声。

    她想睡得要命,可是不敢睡也睡不着,阮莺已经开始神经衰弱了,稍微大一点声音都能把她吓得不轻甚至尖叫。

    第四天,秦仞回来了,叫佣人给阮莺收拾行李,说他要带她去游轮上散散心。

    佣人替阮莺感到高兴,十分细心的收拾了一个小行李箱。

    阮莺看到搁在玄关柜上的单反相机,她知道,新一轮折磨又要开始了。

    “秦仞,”她双眼充斥着血丝,“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让我回妈妈那里。”

    她不要做他的妻子,她想当妈妈的宝贝了。

    秦仞看着她,她憔悴了很多,面色是病态的苍白。

    做了亏心事,这样才正常。

    他提着单反,不容拒绝的将她塞进了车里。到了游轮上,他说:“你很喜欢拍我和宋雪然,这次让你拍个够,今天不拍满五千张不准停,拍不到明天翻倍。”

    阮莺麻木的接过单反,开始按快门。

    中途她困得厉害,靠在最明亮的地方打了会瞌睡。宋雪然的朋友看她这副德行,戳了戳她的手臂,“哎!我说——”

    然后她们便惊愕的看着这个女的抱着脑袋尖叫起来,不停的尖叫,好像她们把她怎么了似的。

    第14章 她怎么敢死

    “神经病啊!”她们骂骂咧咧走开。

    尖叫是阮莺无法自控的应激反应,精神衰弱越来越严重了,她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心脏跳动得异常快,仿佛随时可能爆开。

    秦仞和宋雪然闻声走出来,见她安然无恙,两人便靠着栏杆说起了话。

    阮莺静静的看了他们一会,秦仞在低头看宋雪然时是从未有过的耐心和柔和,尤其与刚刚看她时的那种不耐作对比,差别明显。

    她看向海里,有几条鱼在水中追逐。

    它们游得那么畅快、自由。

    好累啊,她的要求也不多,只是想美美的睡一觉,为什么就是实现不了呢?

    她丢了相机,用尽全身力气翻越围栏。

    这时她听见男人的吼声。

    是秦仞吗?

    她转头看过去,他的脸上竟然有紧张的神色。

    是紧张她吗?

    可她不太想看到他了,他只会伤她的心。她不要再当他的妻子,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阮莺转头看向水中,松手坠落下去。

    “咚!”

    “阮莺!!!”男人的吼声响彻整片海域。

    “咚!”又是一声,秦仞跳了下去。

    宋雪然握着发红的手,刚才她没有拉住他,他为了跳下去救阮莺差点把她给整个掀翻。

    她苦苦布局才接近秦仞,才在秦氏总裁的心里有了位置,其中努力,说一句千辛万苦也不为过,所以他决不能死!

    宋雪然回过神来,嘶声大叫:“救人,快救人!!秦仞落海了!”

    接连几声落水的声音响起,二十分钟后,秦仞和保镖们上了船,他从没有像今天这样狼狈过,全身湿哒哒的滴着水,眼睛因海水的侵蚀红得不成样子。

    “秦仞!”宋雪然跑到他身边。

    秦仞没看她一眼,大步走到内舱打电话叫搜救船。

    在交代海域位置及具体情况的时候,他的坚毅和冷冽才终于有了一丝裂缝,声音隐隐有些颤抖。

    挂完电话,他把浴室里的镜子用拳头砸得稀碎。他做错了,不应该浪费那么多时间在海里搜寻,没有找到她的时候,他应该立刻上来叫搜救船来。

    不对,他应该在她回头看过来时就冲过去,说不定能抓住她的手。

    不对不对,他应该把她放在身边、一臂之遥的位置……

    怎么都不对,秦仞猩红着眼睛走来走去,沉默着砸了一切可以砸的东西。

    她走了,连一句话、一个字都不愿意跟他说,就这样跳下去了。

    她真是好大的胆子!!

    搜救船在这片海域作业到天色变暗,除了一些垃圾,没有打捞到任何人。

    这一夜,秦仞没有合过眼。

    一闭眼脑海里就响起阮莺跟他说过的最后一句话:秦仞,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让我回妈妈那里。

    想起她满是血丝的眼。

    “秦总,已经打捞了大半天,再继续搜下去没有意义——”

    “给我继续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