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我们好久没见了,晚上一起吃个饭,聊聊天。”

    秦仞当司机,老爷子跟阮莺坐在后排,路上两人倒是没有聊到正事,老爷子问了些比赛的事情。

    抄袭风波闹得大,他知道也不奇怪。

    吃饭时气氛依旧正常,话题也是些家常话。吃完之后大家在私房菜馆外面的院子里转了几圈,老爷子道:“秦仞,我跟丫头聊聊天,你不要来打扰我们了。”

    来了。

    阮莺不动声色,维持住表情。秦仞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丫头,我让人准备了一壶茶,喝不喝点?”

    阮莺默默点头。

    不一会儿,服务员提着一壶茶和茶具过来,放到石桌上又悄然离去。

    一老一少相对而坐,十分认真的品尝完一杯茶,阮莺率先开口:“爷爷,我跟秦仞的事……是我没有站稳立场,我跟他……”

    她蹙了蹙眉,想着怎么委婉又明确的把想法说出来。

    老爷子道:“你的立场是什么呢?”

    他吹了口茶,“丫头,在帝城见面之后我跟你说过,秦仞的那个记忆问题,你不需要考虑,更不必避着他。看你跟他重新在一起,我很高兴。”

    “爷爷……我们没在一起。”

    秦老爷子倒也不吃惊,“秦仞跟我说你不大满意他,丫头,你告诉爷爷,到底是哪里有问题?过去他亏欠你太多,你不选择他也是理所当然。现在你既然愿意跟他接触,两人也有了一些进展,为什么又停下呢?”

    听到“愿意跟他接触”几个字,她心里立刻对秦仞起了火气,“爷爷,我老实跟您说,我跟他接触是不得已——”

    “秦仞那小子逼你了?”

    好歹老爷子是他亲爷爷,她总不能把话说得太难听,阮莺委婉的说:“他是比较强势。”

    老爷子的脸色不大好,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搁,“你别给他粉饰,这小子真是丢我们老秦家的脸!再遇到这种事只管报警,你报过没?”

    阮莺摇摇头。

    老爷子满脸厉色,“你找他爸没?这混小子!我们就是把他拴在家里,也绝不允许他做逼迫女人的事!”

    阮莺又摇摇头。

    “他那么不要脸的人,你什么措施都没采取,自己跟他周旋,那不是吃亏嘛!”老爷子直拍大腿。

    阮莺忍笑,前一句话真该录下来给那男人听。

    “丫头,”老爷子再问,“他不择手段纠缠你,你怎么不报警也不告诉我们?”

    “爷爷,我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唉!”老爷子叹气,“这段时间你被迫跟他接触,一定恶心坏了吧。”

    恶心?这是亲爷爷吗?

    想起跟秦仞的温存,阮莺默默垂下了目光,不自在的说:“恶心倒是没有……”

    “那就是不讨厌?”

    “他是个很优秀的人——”阮莺突然停顿下来,抬头对上老爷子精明的目光,话说不下去了。

    她有一种直觉:她又掉坑里了。

    老爷子笑眯眯的喝了一口茶,“丫头,我给你分析分析,秦仞在追求上的确存在不择手段的问题,你如果很反感,报警、跟长辈告状,都是很好的解决方式,但你并没有做。”

    “我……我只是不想弄得太难看。”

    “难看吗?我和他父亲一直很感激你对他的付出,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们都能理解,绝不会怪你,只会教训秦仞胡来。”

    阮莺微微垂着头,望着自己面前的茶杯没说话。

    “至于报警,秦仞要脸,要是被警方拘留,不会跟街边混混一样弄出多大的动静。从另一个角度说呢,他又脸皮厚,被抓一次不会要死要活的。”

    老爷子缓缓笑道:“丫头,这两个方法都能帮你解决他,而你说的难看,根本不怎么能伤得到他……你担心的到底是什么?”

    他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但后面的话阮莺却能在心里自动补齐:你到底是跟他撇开关系的决心不够,还是担心用太决绝的方法会让两人彻底撕破脸?

    长睫微微一颤,她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老爷子温和的看着她,过了许久道:“莺丫头,或者爷爷换个问题。以你宁折不弯的性格,能忍受他的逼迫,那便是不讨厌,甚至对这个人可接受、有好感,对不对?就像你当初铁了心要跟他离婚,策划了一场跳海。”

    阮莺猛然抬起头来,“爷爷您……”

    怎么知道的?

    “往事不用再提,只说现在,你想想爷爷说的对不对?你既然对秦仞有好感,是什么阻止了你走向他的步伐?”

    老爷子目光温和,说话不快不慢,听着很舒服。

    这一场谈话发展到现在,阮莺明白老人家是有备而来的。果然是秦家人,行事作风都一个样,漫不经心的挖坑,最后让人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