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还不是最难熬的,当镊子探入皮肉取子弹时,他几乎全身湿透。

    ……

    第二天中午,魏承志的人赶到。

    在雇佣兵的建议下,阮莺把取药的地方临时选在了医院。

    “哎!小心,小心,请让开!”几个护士推着一辆车飞快的在大厅里穿行。

    他们说的是本地语言,不是通用的英语,阮莺并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雇佣兵拉了她一把,才避免了一场相撞的事故。

    但不幸的是,正是因为他们的躲避,又撞上了另外一个伤患。

    拐杖和人几乎是同时落地,搀扶着他的人怒气冲冲的发出质问,阮莺一句都听不懂,只能听雇佣兵跟她交流。

    但能感觉得出,这是一场火气很大的对话,而且双方都不怎么谈得拢。

    “怎么回事?”

    “她索要赔偿。”雇佣兵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钱夹,从里面拿出几张纸币递过去,都是本国的钞票。

    对方一把将他手中的钱夺了过去,但在看到雇佣兵钱包里剩下的钱时,眼睛里露出贪婪的光芒。

    阮莺的直觉的不太好,果然对方又扑过来,开始拉拉扯扯。

    更糟糕的是,她的声音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几个男人女人都一脸愤怒的大步走过来。

    好像跟这个最开始被撞倒的人是认识,来帮她讨个说法。

    那些人长得五大三粗,都是本地工人,别的筛子没有,就有一身使不完的力气。

    雇佣兵被他们拥挤在中间,竟然一时间无法脱身。

    少不敌多。

    阮莺收紧了神色,有种越来越糟糕的直觉。余光里,她看到门口有个长相跟本地人区别较大的人正在迅速接近,其他几个方向也都有类似面孔的人。

    几乎是下意识的,阮莺拔腿就跑。

    昨天打电话的时候,她一直盯着魏承志打那通电话。

    平平无奇的几句话,他们根本没时间交流什么信息才对。

    他们怎么知道要来抓她的?

    急促的步子追在身后,而且越来越近。阮莺不停的转弯、转弯,试图甩开他们。

    她的请的人并不多,只有三个,一个在看着魏承志,一个在暗中保护沈家,还有一个跟随她来了这个地方。

    这是个大错误。

    几个人逼得越来越紧,阮莺心跳加速,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如果现在落在魏承志的人手里,恐怕以后都将失去自由。

    转弯跑到走廊上,前方尽头是一扇窗户,阮莺的心一紧,这是死路!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抓住她的胳膊往房间里一带。

    门合上,这时那几个人的脚步声才赶到。

    阮莺转身,一下撞进秦仞深如寒潭的黑色眸子里,心剧烈蜷缩、张开。

    就像有一只手在反复揉捏。

    “你——”她的声音卡了一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仞深深的看着她,低声道:“我不来,你等着被他们追上?”

    阮莺摇了摇头,“我只是好奇……你不是在另一个国家……有事吗?”

    “事情办完了,刚准备回帝城找你,就接到消息说你把人带来了这里,还跟魏承志摊了牌。”

    他安排在阮莺身边的人,一直没有松懈过。

    阮莺讷讷的“嗯”了声,“是这样。”

    她张了张口,突然发现自己再没有多余的话可以跟他说了。

    他们之间的距离,在这些不见面的日子里,的确已经越来越远,越来越生疏。

    阮莺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胸膛,“谢谢。”

    秦仞的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正想说话,外面传来对面病房敲门的声音。秦仞面色一紧,把阮莺往自己身后藏了一下,在门口看了一眼,魏承志的人的确是在挨个房间查人。

    他接到信息之后立刻赶过来,可以说是率先到达,其他属下现在才刚刚到机场。

    所以目前不能硬碰硬,可能讨不了好。

    秦仞拉起她的手大步朝卫生间走去,这个病房里只有一个人,看来这个人已经被他沟通好了。

    进到卫生间,他立刻把花洒打开。而此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接着是说话声。

    阮莺靠着墙,看着对面的男人。他一手拿着花洒,一手拉着她的手,站姿很放松,但依然是挺拔的姿态,非常养眼。

    “砰砰砰!”卫生间的门被人颇为粗暴的敲响。

    “在洗澡。”秦仞用本地话说了一句。

    外面的人听他发音准确,没有再怀疑,不多久房子里就恢复了安静。

    阮莺的安全意识比较强,没有立刻就开门出去,秦仞也没动,手里的花洒还在淅淅沥沥的洒水。

    “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他往前一步靠近阮莺,弯腰在她耳边说。

    “嗯……谢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