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阮莺走进去,把门关上,办公桌前的男人靠着椅背,似乎在专门等她。

    她开门时,他便把目光投了过来,说不清那是种什么眼神,好像燃烧起来的冰,既冷又热。

    “秦总。”阮莺走到他办公桌前,站定。

    秦仞看了看她空空如也的双手,再看看她平静自然的样子,十分平淡的“嗯”了一声,“怎么说?”

    “这次我家里出事真是不可抗力,但我的突然离开也给沐沐的学习带来了不便,影响了进展。”她说得十分诚恳,“所以我想,从今天开始,我可以把课时增加到三个小时。”

    秦仞薄唇一抿,“乔小姐,你得知道一点,我们秦家不差几个小时的课程费用,也不差给沐沐授课的人。事实上,你离开的这几天,他接受得很快,并没有产生强烈的不适情绪。”

    也就是说,“如果我换一个老师,并无不可。”

    她搞错了道歉对象。

    他要的是她对他的补偿,而不是对沐沐。

    阮莺愣了一下,脑子转了半天,目光落在他办公桌上的那本“情人合约”上。

    她有些不确定的问:“秦总的意思是……”

    “你陡然离开,让我的利益受损。”秦仞点了点那份合约,懒得再跟她打谜语。

    何况,她这人还有不懂装懂的本事。

    合约里好像没写什么过分的要求,就让她在合约期间保持单身、洁身自好,住在他公寓里。

    住在他公寓里……

    他指的损失是?

    阮莺感觉自己的人生观受到了冲击,那种从跟他发生关系第二天开始就产生的愤怒情绪又涌了上来。

    ——她当了自己的替代品,她因秦仞对替代品的态度而恼怒。

    “秦总,”阮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委曲求全的说,“我请你吃饭。”

    吃饭,是解决一切关系最稳妥、最得体的办法。

    秦仞看着她,意思是在等她继续说下去,在哪里吃,吃什么。

    “我在来的路上找了一下餐厅,有几家不错,中午——”

    秦仞直接把她打断了,“这几天很忙,中午在公司吃,晚上直接回家。”

    “那我把餐打包过来。”

    “啪”的一声,秦仞手里的钢笔落在桌上,“外面的餐厅我吃过的不计其数,不在乎一顿两顿,中午时间紧,腾不出给你。”

    他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了。

    “秦总,我不大会做饭,只会一点点。”

    “那就做你会的。”

    阮莺保持住微笑,“那这样吧,我下午先把沐沐的课程教了,晚上准备晚餐。”

    “够不够资格继续当沐沐的老师,是看你今天的诚意来定。”秦仞一针见血的指出她意图蒙混过关的地方。

    “……好的。”

    到了秦仞公寓门口,她反射性的按指纹,门锁都响起了开门声,阮莺生生把门往回拉,重新锁上。

    两个身份,装得真累。

    阮莺拿出手机给秦仞发信息:「秦总,我不知道你公寓的密码」

    那头很快给她发了一串密码过来。

    进门之后,她先看了一圈,检查有没有摄像头。上次睡觉后跑路被他监控拍到,让阮莺有了阴影。

    但今天她用了几个在网上查到的检查摄像头的方法,得出的结果都是:无。

    奇了怪了。

    怎么上次有,现在又没了。

    阮莺躺在沙发上点开电视,秦仞不在,她在这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想想他让个“陌生女人”来他们的家,阮莺又肝火直冒。

    然后她去冰箱拿了瓶水灌了半瓶,把火熄灭。

    再这么下去,她总有精分的一天。

    查看了下冰箱里的菜,她休息了一会,又去秦仞主卧逛了逛,而后回家陪月月吃午饭。

    到了下午才再出门,去超市买了几样菜回到公寓里。

    ……

    打开门便闻到怡人心脾的香味。

    秦仞走到厨房门口,双手插兜看着里面,女人窈窕的背影让他心觉得充盈。

    沐沐来了之后,这屋子里多了一些属于小孩子的东西,譬如沙发上的画板,还有放在墙角的一辆小车。

    热闹是热闹,不过那不会让他有额外的动容——一个突然出现的六岁儿子,而且他到现在都还搞不清孩子是怎么来的。

    只有这个女人的出现,才让他有回到港湾的温暖与心灵的平静。

    厨房里传来阮莺念菜单的声音,很小,“差不多了。”

    她转身准备看看时间,一下就撞进了秦仞的漆黑的眼眸里。

    “什么时候回来的?”她调整了一下声音。

    “刚刚。”秦仞拔腿走过来,看了一眼放在料理台上的菜,给出简单的评语,“很丰盛。”

    的确算是丰盛,阮莺还照顾了他的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