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总裁,如果你认为可以用这种方式来侮辱我,不妨先想想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阮莺气得发抖,握紧了手重新按电梯走进去。

    这回秦仞没有再追,只是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开车送她回去。”

    “她?秦总——”

    “乔舒,沐沐的老师,现在刚下楼。”

    挂掉电话,他走回家里,仰躺在床上,只觉得这一个晚上来之不易的缱绻与温暖在顷刻间就消失不见了。

    他做不到对她那个所谓的“家”视而不见,只要她嘴里出现这个字,他都觉得刺耳。

    这是一个不可调和的矛盾,只要她一天不以沈晚的身份出现,他们之间就还有秘密。

    他不了解的那些东西,让他抓狂。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他安排过去的保镖打电话来,“秦总,乔小姐已经安全到家了。她没让我送,我开车跟在她后面的。”

    “嗯。”

    “但是……乔小姐这次去的地方,跟我们之前发现她住的地方不一致。”

    之前阮莺居住的地方,秦仞让人暗中观察过,但没发现什么端倪。

    他睁开眼,目光暗沉而锐利,“这次在哪?”

    ……

    月月做噩梦是有点轻微发烧,阮莺哄着她吃了药,又哄她睡觉,已经十点多了。

    她其实去洗澡,听到门铃在响。

    这个点,不用说也知道是谁。

    阮莺抿唇,走过去把门打开了。

    厉凌风踏进来,“月月睡了?”

    “啪!”阮莺扬起手臂给了他一巴掌。

    “厉凌风,我跟你说过,沐沐现在经不起吓,你今天竟然还让人动刀!”

    厉凌风顶了一下被她扇的地方,半晌笑了一声,“晚晚,你到底是在心疼沐沐,还是在心疼秦仞?”

    他朝前逼近一步,“沐沐就算受惊吓,也只是一回,一劳永逸。难道我什么都不做,就让他呆在秦仞身边,这样你也好能一直呆在他身边?”

    “你够了!”阮莺冷着脸,“秦仞是成年人我管不着他,但是沐沐的情况你知道,这么多年是他第一次开口,我不想让他就停在说两个词汇的程度上。”

    “现在要从秦仞手里把沐沐接过来,除了抢没有其他办法。”

    阮莺冷笑了一声,“没有办法,六年前你出卖我导致我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被迫人工受孕的时候,我求你带我走打掉孩子,你说没办法。现在沐沐在秦仞身边,我要求你不要做过激行动吓到沐沐,你还是一意孤行,又跟我说没办法。”

    厉凌风的脸一下子白了。

    刺了他这么一句,阮莺并没有觉得多痛快,从过去的信任走到今天见面就是火的地步,有时候想想,她也觉得怅惘。

    阮莺按着额头做了几个深呼吸,放轻了声音,“厉凌风,六年前的事因为孩子回到我身边,我不恨你了,在我情绪平稳的时候,我甚至能理解你当时选择的艰难。但你不能一直消耗我的原谅,我希望你放手往前看,不要再把时光耽误在我身上。没有结果的,你明白吗?”

    “你现在事业有成,是多少千金小姐眼中的优秀男人,只要你愿意,一定会有一个能与你契合的伴侣。继续固执的要与我有一个结果,只会消耗你我两个人的精力,你该从过去走出来了。我希望你找到一个好女人,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这番话,任何一句都绝对真诚。

    “晚晚,”厉凌风的声音有些嘶哑,“我的幸福就在你这里,是你太固执,不肯再给我们尝试一次的机会。”

    “厉凌风,这六年来,你是不是一直活在深深的愧疚之中?”

    男人的身形渐渐僵硬,手攥紧。

    “这三个月,因为被你威胁着离开秦仞,我对你说过很多情绪冲动的话,包括刚刚。恨你是真的,但我已经放开很多了,不知道因为什么,可能就是突然想通了。六年前你的处境特别,如果我站在你的角度,恐怕也不会处理得更好。而且我相信,你始终没有故意迫害我的意思。”

    阮莺笑了一下,“我看人眼光很好,从不会和小人做朋友甚至喜欢上他。”

    厉凌风紧咬着牙,眼眶微微发红。

    “在恢复记忆之前我就想过很多次,为什么你对我的爱可以持续这么久。我不否认,有真情,但我觉得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你的愧疚在作祟。你这么固执的要跟我在一起,不惜自毁形象做威胁逼迫的事,是不是因为你必须要补偿我,才能真正放下这份愧疚?”

    她的声音十分轻柔,没有一点点负面情绪掺和其中。

    厉凌风更紧的攥拳,“不,晚晚——”

    “你不用这么着急的回答我,我希望你自己想明白。现在我很明确的表态,六年前发生的一切,我对你的恨已经放下了。我们立场不同,你当时还很稚嫩,所以轻信了你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