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青愣住了。

    正常吗?

    好像是挺正常的。

    虽然他这个上了年纪的人有点接受不了,修道本就讲究阴阳,阴阳□□才是正道。

    他也明白现在年轻人思想开放,但是……

    李玄青望着朝衡,目光复杂,想说,别以为你长了长英俊年轻的脸,你就不是上了年纪的老东西了!

    你明明是比我老上不知多少的老东西!思想应该比我更加古板才对!

    等等,想到什么的李玄青又皱起了眉。

    也可能是正是因为活得太久,好南风这种事情见得多,所以才说常见?

    李玄青有种自己被夹在中间,不尴不尬的感觉。

    宴弥沉吟道:“虽说常见,但我是还没有怎么见过。”

    朝衡沉默。

    他该和宴弥说,他现在身边就有一个,就是自己吗?

    但准确地说,他一直苦苦追随的,不过只是宴弥。

    朝衡在想,果然还是得给宴弥接些情爱类相关的戏吧。

    到目前宴弥的戏,几乎都没什么感情戏。

    倒也不是他在挑剧本的时候专门避开感情戏,只是觉得这几个剧本适合宴弥而已。

    或许,可行?

    朝衡心中一动。

    梦境中,那不知谁发出,又从何处发出来的声音,还在继续说着。

    【一世,你为一个家境贫寒的人,但却有一个嗜酒好赌的父亲,在外面欠了巨债,喝酒就是烂醉,回到家就是一场家暴,而你的母亲早因为不堪忍受逃走了,而你不仅要忍受父亲的殴打,还要承担巨债……】

    最后,那道声音几乎是用咆哮的。

    【这就是你前面几世,上天都抛弃了你,让你永远都活在苦难中,你为什么还要活着!】

    孙威沉默。

    他望着那还未消散,依旧向自己伸着手的老太太,默默垂下眼,“挺好的。”

    【好?这不好!你是被上天厌弃之人,你将永生永世受尽人世的苦难!你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将生活在痛苦之中。】

    这就胡扯了。

    宴弥他们都知道。

    这一世,孙威身上的罪便已消,死后便可入正常的轮回。

    但宴弥并没有提醒孙威。

    迷蝶依旧停留在孙威的肩头,再未发出声音。

    “挺好的。”孙威却是不为所动,对着那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音,道:“谢谢你告诉我,这让我好过了许多。”

    那道声音戛然,似乎没有想到孙威会这样说。

    他在劝死,但孙威却在和他说谢谢?

    孙威:“正如你所说,这是我的罪,我该为此赎罪。”

    孙威面前的老太太已经不再动了,身影也开始消散。

    “所以,无论要经历多少世这样的轮回,都是我应该受的。”孙威的声音坚定,没有一点退缩和逃避。

    “至于我的未来……”孙威明确着自己未来的方向,“我希望着自己也能像曾经遇到过的那些向我发出善意的人一样,尽自己所能去帮助更多的人。”

    孙威说罢,在他面前的场景彻底消散。

    一片虚无,空白的虚无。

    唯一剩下的,便只有孙威手中握着的刀,一把染血的刀。

    即便孙威在这方面一点都不懂,在看到自己手上的这把刀后,也知道,这把刀肯定有问题。

    现在已经彻底清醒,知道这是在自己梦境中的孙威,拿着这把刀,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于是,他转头,望向了那停留在自己肩头上的迷蝶。

    “这把刀……”孙威拿起自己手上看似普通的刀。

    迷蝶轻轻拍打着蝶翼,从孙威的肩头飞起,来到了这把刀面前。

    下一刻,迷蝶突然变大,便化作了一张大口,一口便将这把刀给吞下,随即又变作了那迷人的蝶。

    孙威看得禁不住一愣,然后一笑,转过视线,开始打量起这片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这时,梦貘出现在孙威身边,道:“这里就是梦境伊始之地,所有的梦,都会在这里演化。”

    孙威:“哦、”

    梦貘:“我刚刚在外面看着,一直都进不来,现在终于可以进来了。”

    说着,梦貘不由看看向了迷蝶。

    对方应该是算计到了他,防止任何人进入到梦境中的那一层,因此,就连他也只能在外面看着。

    可能算计这一切的人也没有想到,居然会出现迷蝶这样一个bug级别的存在吧,能够自由穿梭去任何地方,根本防不住他。

    孙威:“那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梦貘:“再等等吧。”

    孙威一听梦貘这话,便知道事情还没有真正解决。

    梦貘:“你在这里怪无聊的,我给你找点乐子吧。”

    孙威迷惑:“什么乐子?”

    梦貘长鼻往前一点,一台沙发,一台电视,一台游戏机,两个手柄出现在了孙威面前。

    孙威无语,便听梦貘道:“你先玩会儿游戏?”

    孙威默默坐到了沙发上,拿起了沙发上放着的两个手柄,看了看,道:“怎么两个手柄?”

    梦貘也有点奇怪:“我只幻化出一个手柄啊。”

    这时,迷蝶飞到了孙威的手边,停留在了那手柄之上,用两片蝶翼抱住了手柄。

    孙威又是一愣,下意识松开了手,然后便见这只迷蝶飞落到了他的身边。

    孙威看着,第一个想法竟然是,这只迷蝶用自己的蝶翼抱着手柄,又怎么飞的?等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又是自嘲,他都能在梦里打游戏了,还管这只迷蝶怎么飞?

    迷蝶落到沙发上后,就趴在手柄上,蝶翼还放在手柄两边的按键上。

    不用迷蝶说什么,孙威便已经懂了。

    这只迷蝶是要和自己一起玩。

    于是,怀着怪异的心情,孙威打开了游戏。

    在沙发旁边的梦貘心情也很复杂。

    刚刚这只迷蝶是……改变了他编造的梦境?

    眼前这几样东西,便是他编造的梦境了,但刚刚他明明只幻化出一个手柄,可出现的却是两个。

    最主要的是,他竟然完全不知道迷蝶是怎么做到的。

    迷蝶也能在编造梦境吗?可是没有听说过老大有这个能力啊。

    梦貘心中惊疑不定。

    至于自己派出去的迷蝶,跑去跟孙威一起打游戏,宴弥也并没有怎么在意。

    宴弥只是瞥了眼,便转望向了昊天镜,孙威的灵魂深处。

    因为深层的梦境被,这场献祭无法完成,那些如爬虫般的铭文,开始由下自上的崩坏,一个个脱离灵魂内壁,湮灭在这灵魂之中,并未留下任何痕迹。

    也因为孙威之前在那深层的梦境中,破开了心中的迷障,看到了自己的本心,确认了前方的道路,灵魂得到洗练。原本那已经完全转黑的灵魂深处,之前照耀在那深层梦境里的光,似乎也穿透到了这里,投下了一缕缕的光芒。如同破晓一般,驱散了黑暗。

    灵魂也逐渐开始恢复正常,变回到了半透明的样子,甚至比之之前,更透了一些。

    而那一根根的血丝,都已经停止了攻击,如一根根黑色的水草,在灵魂中飘荡。

    至于那个“罪”,也已经恢复到了原样,烙印在这灵魂深处。

    三只三足金乌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在挡住他们去路的铭文消失后,便立马展翅,向外冲了出去。

    这次没有再遇到任何拦阻,三只三足金乌,抓着罪胎,冲出了孙威的灵魂深处。

    躺在床上的孙威大叫了声,身体自然的上躬,一道光出现在孙威的腹部,下一刻,金乌的头顶显出。

    就在孙威大叫的那刻,李洛辰似乎已经预料到后面会发生什么,飞快掏出手机,然后迅速点开摄像,开始拍摄。

    这个时候也没人去注意他,因此也没人阻止他。

    于是,动作之快的李洛辰,成功将三足金乌抓着罪胎,从孙威肚子里钻出的画面拍摄了下来。

    而且在那只三足金乌抓着罪胎出来后,他还没有停止拍摄,依旧将镜头对准着床上的孙威,又成功拍下了其他两只金乌钻出的画面。

    李洛辰这才心满意足的收起了手机。

    一胎多宝,三只三足金乌,一只罪胎,等孙威看到了,一定会很安慰,自己成功产子。

    也就在李洛辰的这个想法浮现那一刻,那还在自己梦境中的孙威突然感到一阵恶寒,身体不由打了个寒颤,双眼不由自主望四周望了望,总有一种不大好的预感。

    周围白茫茫的一片,孙威实在找不出自己不好的预感来自哪里,只能皱着眉,看向了自己身边的迷蝶。

    迷蝶仰着头,注视着电视,用着自己的蝶翼,拍打着手柄。在孙威看来,根本看不出迷蝶究竟是按的那个键,但孙威暗暗留意过迷蝶的操作,每一根操作挺都准确的,这让孙威一度沉默。

    孙威看着这样专注游戏的迷蝶,突然有点担心,这个迷蝶不会因为沉迷游戏,而忘记感知危险吧?

    虽然还有一只梦貘,但刚刚这只梦貘可是说了,他连刚刚那层梦境都入不了,所以无论怎么看,都是这只迷蝶要厉害。

    就在孙威怀疑有什么不可知的危险时,罪胎也真正暴露在了宴弥他们的眼中。

    罪胎仍旧处于昊天镜的光照下,不能动。

    但因为三足金乌面对着朝衡,所以这个罪胎也面朝着朝衡他们。

    罪胎全身漆黑,眼睛也是空洞无物,但李玄青他们却有种特别诡异的感觉,这只罪胎仿佛是在注视着他们,尽管他们感受不到罪胎的任何情绪。

    宴弥看到这个罪胎后,眉头皱了皱,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稍稍往后退了步。

    宴弥后退的这小步落入到了李洛辰的眼里,李洛辰不免又是迷惑。

    这个罪胎还在昊天镜的光照中,又不能动,莫名其妙的后退干嘛?

    要说怂,那也怂得太快了点吧?

    “这个罪胎怎么处理?”李玄青转望向朝衡,问道。

    朝衡看着罪胎,没有说话。

    “干脆一剑斩了吧。”宴弥对着朝衡提议:“反正现在都已经从孙威的灵魂中出来了,也不怕会伤到孙威的灵魂了,一剑斩了,省心省事。”

    监察局小队,队长金繁闻言,皱了皱眉,“不留下来吗?”

    毕竟,现在这个罪胎看上已经被他们控制住了的样子,活捉的话,应该不是问题。

    宴弥挑眉:“留下来干什么?”

    队长金繁:“可以用作研究。”

    宴弥诧异,指向了那个罪胎:“这玩意儿还会有人研究?”

    队长金繁点头:“恩,妖管局里有科研小组,希望能够研究出,普通人也能对付他们的武器。所以当我们遇到这类的东西,都会在可以的情况下,将其活捉。”

    宴弥闻言,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明白了。”

    这就和以前只有修真者才能上天入海,现在这个时代的人也可以做到一样,妖管局的科学部,也希望能够研究出,没有修炼过的普通人也能对付他们的武器。

    宴弥不由瞥了眼队长金繁腰间配的枪。

    其实,现在监察局给他们配备的,都是融合了现代科技,改造过的特殊法宝,应该也算是批量生产的。

    这类型的法宝,射出的子弹能量几乎都是统一的。就和普通的枪,射出的子弹威力一样。但当然,这种特制的枪,会比普通的枪厉害许多。

    至于使用多长的时间,便需要看体内元气的多寡,持久力又如何了。

    不止抢,他们身上所有配备,几乎都是这个道理。

    这其实已经算得上是创新了。

    现在,他们在继续研究修真者使用的武器同时,还开始攻克普通人能使用的武器了。

    很有志向的一件事。

    “但是……”

    就在队长金繁以为宴弥同意了他的话时,宴弥又开口了,“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想着把这个东西给带回去。”

    队长金繁有点不解,“为何不可?这个罪胎从未有过记载,也是首列,应该恨具有研究的价值。”

    宴弥轻点了下头,不否认这个罪胎有研究的价值,但……

    宴弥看着队长金繁,道:“你们就一定能够保证,不会被这个东西影响?”

    队长金繁思考道:“封印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宴弥似笑非笑:“封印……”

    队长金繁:“有什么不对吗?”

    宴弥:“谁来封,怎么封?”

    队长金繁不由自主看向了朝衡,意思很明显。

    朝衡望着罪胎,眉头微皱,有几分思索之色,也不知有没有在听他们的对话。

    对于队长金繁的视线,宴弥毫不意外,轻点了下头,“确实可以,那还得需要一个与朝衡同层次的人,二十小时不间断的看守着才行。”

    队长金繁皱了皱眉,眼神里充满了不赞同,似乎完全不觉得有这个必要。

    “而且……”宴弥笑道:“既然是做研究,那么肯定是会与这个罪胎接触的吧?”

    队长金繁:“当然。”

    宴弥:“你哪里来的自信,会认为只要封印了,人再与他接触,就不会出现问题了?”

    队长金繁:“只要小心一点……”

    “你是不是太小看了这罪胎了?”

    宴弥低笑了一声:“先天原罪,哪怕是人造的,哪怕是被封印,也能引动人心中的罪恶。”

    队长金繁眉头皱得更深了,有点不确定,“不至于吧……”

    “如何不至于?先天原罪的生灵,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恶,引动恶念,对他来讲应该只是基本吧?”

    队长金繁:“这些都只是你的推测,现在谁都还不知道这个罪胎的真正能力。”

    宴弥:“当然是因为我对这方面有研究了,你以为他最后为什么要以孙威从梦境中感受到的各种情感为食?而且秽气这种东西,不正是引动人心底恶的吗?你怎么会认为他不会具备这种能力?”

    队长金繁:”就算假设他有这方面的能力,但也不能说,他被封印了还能引动他人心中的恶念吧?”

    说着,队长金繁还用手指向了那被困在光柱中的罪胎:“他现在也算是被封住的状态吧,我们不也一样没什么事?”

    “没事吗?”

    宴弥望着队长金繁,脸上的笑深了分,“就算你不认同我所说,那你告诉我,你现在想要把他带回去,真的只是单纯的为了科研吗?”

    队长金繁不明所以,脱口而出:“当然!”

    然而,在说出这句话后,金繁自己就先愣住了。

    宴弥看着队长金繁似乎察觉到了的样子,又是一笑。

    队长金繁用力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有点不可置信:“刚刚我想的是……若是我能保住这个罪胎,将这个罪胎带回去,那么日后若是科研组通过这个罪胎,在研究上有了什么重大突破,那么作为参与这次任务的人员之一,也一定会获得巨大的收益。”

    这个看似正常的想法,但现在仔细回想,却又显得多么不正常。

    他居然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想着这次任务可能给他带来的巨大利益?

    哪怕因为有朝衡在,他的神经再放松,他也绝不可能会在还未执行完任务,一切也都还没有真正结束时,去想收获的事!

    永远将任务放在第一位,执行任务期间,随时保持警惕,这可是他们从加入监察局,历经无数次任务,数次死里逃生给磨炼出来的,

    因为不到最后一刻,永远都不会知道,下一秒钟又会发生什么。

    别说现在任务还没有完成了,就是有好几次,他们都以为任务完成了,准备撤退的时候,又突发意外的情况,险些夺走他们的命。

    可是现在,他居然产生出了这样不合时宜的想法,而且在没被宴弥点醒前,居然完全没有察觉到不对?

    宴弥:“巨大的收益……”

    队长金繁的表情变得有点难看。“对,巨大的收益。”

    不仅仅是获益的问题,而且还是巨大的收益。

    贪婪。

    就在这时,小队中,一个从刚才起,就一直低着头的人,突然抬起头,露出了一双赤红的眼,宛若陷入到癫狂之中,抽出了自己的腰间的枪,对准了面前的宴弥,“老鬼来呀,我不怕你!”

    宴弥侧眸,不等他开枪,直接一挥手,那人便被飞了出去,重重砸在了墙上,昏迷了过去。

    队长金繁大惊,连忙两步跑了过去,查看自己的队员。

    宴弥语气淡淡道:“放心吧,他没有事,只是晕过去了,以他现在的状态,还是昏睡过去了比较好,等他醒了就也没什么事了。”

    队长金繁这个时候已经确认了,皱眉道:“他的父母都是被厉鬼所杀,后他被监察局所救,醒来后想要加入监察局,因为有灵根,能修炼,所以便收留了他,没有消除他这段记忆,他刚刚应该是把你当作杀害他父母的厉鬼了。”

    执念。

    队长金繁望向了宴弥,有点歉疚:“希望你能看在他不是有意的份上,能够不要介意。”

    宴弥轻点了下头,“恩。”

    “谢谢。”队长金繁感激地点下头,随即又连忙转望向小队里其他三人,问:“你们没什么事吧?”

    小队其他三人面面相窥,摇了摇头,但脸色都有点古怪。

    队长金繁一看到他们这个表情,便已经知道,他们确实有被影响到,但可能只是和他一样,那一瞬间产生过不好的念头。

    就连李玄青,也是不由轻咳了下。

    李洛辰瞥了眼自己的爷爷,他觉得不用猜,都知道他爷爷刚刚在想些什么,无非就是怎么压下别的门派他们的风头。

    李洛辰又看向了宴弥,唱起反调:“这种程度的话,感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确实,他其实也不过还是一个还没有发育完全的半成体。”宴弥漫不经心道:“虽然他什么都没有做,你们现在产生的各种念头,只不过因为你们看了他一眼而已。”

    李洛辰一怔。

    仅仅只是因为看了这个罪胎一眼吗?

    李洛辰不由又看了眼罪胎,心底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东西要钻出来的感觉。

    李洛辰不说话了。

    宴弥转头,望向朝衡,道:“这么长的时间,都还没有人出来,我想他应该是被舍弃了,别等了,斩了吧,斩完了我好回去拍戏。”

    那状似在思考的朝衡侧过头,看向了宴弥,嘴角轻轻牵起。

    房中其他人闻言,皆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他们这是在等,看会不会有人出现,将他们创造的这个罪胎给救走。

    只要有人出来,那么后面的调查会轻松很多。

    至于来的人会不会过强,他们无法应付,这个问题他们完全不用考虑,他们身边可是有朝衡这位大神在!

    他们不知道宴弥是谁,但被朝衡带在身边,应该也很厉害吧?

    毕竟这可是说出,早点斩了好回去拍戏话的人。

    还有这语气,轻松的就跟杀一只鸡一样。

    这一次,队长金繁也没有再反对,只盯住了朝衡,全凭朝衡做主。

    朝衡对着宴弥轻点下头,手上的圣德剑动了动,剑身上圣德之光一闪。

    也就在朝衡举剑的刹那,那还没有孕育完全,也不知道有没有思想的罪胎,似乎本能的感受到了生死危机,竟开始发狂,突然凄厉的尖叫起来。

    叫声穿透,李玄青等人只觉得那尖锐的声音,几乎快要刺破他们的耳膜,他们的心神瞬间不稳,心底那些属于自己的,和不属于自己的恶念,在这一刻全部都涌现出来,想要将他们的心神全部占据一样,

    而他们的双眼更是隐隐开始发红。

    “快!抱元守一,凝神静气!”李玄青大吼一声,就连忙盘腿坐下。

    李洛辰和监察局小队也是立马盘腿坐下,开始运气守心,祛除邪念。

    宴弥看了他们一眼,心念一动,无形的元气罩出现,将李玄青等人笼罩其中。

    罪胎那凄厉而尖锐的声音,一接触这元气罩,便化作了他们最本质的秽气,一缕又一缕的黑烟飘散,最后消散在了这片天地间。

    李玄青等人的神情也逐渐缓和下来。

    随后,宴弥的视线又落到了床上躺着的孙威身上。

    孙威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脑袋,痛苦大叫着,但其实并没有苏醒,

    宴弥摸了摸自己的手环,并未出手。

    梦境中。

    罪胎凄厉的尖叫声,瞬间便穿透到了那梦境伊始之地,传入到了孙威和梦貘的耳中。

    这一刻,孙威只感觉曾经在梦中的经历,再次涌入到他的脑海中,各种信息,各种情绪,齐齐灌入,险些将他的脑袋挤爆。

    一瞬间,毁灭掉一切的想法浮现,这个让他如此痛苦的世界,毁灭掉就好了。也就在这个想法快要他的思绪占据那一刻,突然,一根青草突然出现,轻轻摇曳着,散发着翠绿的光芒,如同希望。

    孙威那毁灭一切的想法一滞,恢复了一丝清明,再睁开眼,看到的便是那围绕着他与梦貘飞的迷蝶。

    而他们的身周,是一圈圈七彩的光环,将他们套在里面。

    梦貘是刚一听到这个声音,就直接从半空落到了地上,浑身陷入到了僵直状态。

    他只是分·身,但他却感觉到那股恶念,想要通过了他这个分·身,传给他的本尊。

    梦貘想要自我破灭,他毕竟只是一个分·身,他破了,不过是一个梦破了,但平时随随便便就可以做到的事情,他现在却做不到。

    这让梦貘很着急,若是邪念传到了本尊那里,那么本尊肯定会受到影响,到时候,全部的分·身都有可能出现问题,原本治愈他人的美梦,可能会立刻变为噩梦。

    再严重一点,必然会是一场灾难。

    眼看那股邪念就要通过他,传递到本尊那里,他这个梦貘的分·身,都快要绝望了的时候,一缕七彩的光芒,突然融入到了那股恶念中,那股恶念瞬间破灭。

    梦貘顿时大松了口气,然后梦貘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能够动了。

    梦貘立马站了起来,瞳孔放大,目光呆滞,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真是太可怕了,根本不给一点反应的时间。

    那绚烂的迷蝶从他眼前飞过,梦貘的视线下意识追随,然后双眼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不愧是老大的迷蝶,居然一点都不受那叫声的影响。

    不仅没有受到影响,还不费吹灰之力地便将他们解救了出来,还阻止了一场灾难的发生。

    果然,老大就是威武!

    “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孙威也是心悸不已。

    梦貘摇头,“不知道。”

    “不会出什么事吧?”孙威有点担心。

    梦貘闻言,脸上先是与孙威一样的担忧之色,但慢慢的转变为了坚定,“肯定不会有事的,外面可是有我老大在!不会有问题的!”

    梦境外。

    罪胎正奋力地想要活动身体,黑气不断从他的身上溢出,黑气一触碰到那光柱,便发出滋啦的声音。

    黑气想要腐蚀掉那那光柱,光柱却将黑气阻隔在内,并未让其黑气溢出。

    一直压制罪胎的昊天镜,也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可以看出,即便是昊天镜,想要彻底压制住那发起狂来的罪胎,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朝衡那握着剑的手已经动了。

    宴弥也抚摸上了自己的手环,看似漫不经心,但却注意着周围一切动静。

    最后这个时刻,会有人来救吗?

    宴弥想,神情不变,嘴角依旧噙着笑。

    直到一道剑光横过。

    圣德照耀苍生,让人如沐春风,在房间中回荡的杂音,在这一刻被消融,世界都仿佛变得宁静而又祥和。

    就在这片温暖祥和中,那罪胎被拦腰斩断。

    上半身与下半身分离,罪胎还保持着张大口的模样,眼眶因为没有眼球,所以根本无法看到他到底有什么情绪。

    一丝丝的黑烟从他们的断口处冒出,似乎想要将上半身与下半身重新连接到一起。然而,那黑气只要一出现,最后都会转化做一道白烟消散,导致上下半身根本无法重新连到一块。

    而这罪胎已经开始缓慢消散。

    这还是有昊天镜加持的结果。

    昊天镜仍旧照在罪胎身上,但自罪胎被斩的那一刻,就已经没有再继续颤动。

    宴弥静静地望着罪胎,直到罪胎完全消散,依旧无事发生。

    宴弥轻叹了口,“他们没有出现。”

    朝衡收起了剑,“恩。”

    在罪胎消散的过程中,李玄青等人先后睁开了眼,看到罪胎已经开始消亡后,并没有因此而喜悦,而是深深戒备着,警惕着可能会发生的事,不敢有半分的松懈。

    直到最后罪胎完全消散,他们才长长松了口气,但同时心里又有些遗憾,没有人来救,也就无法顺藤摸瓜,揪出那幕后黑手,好不容易他们的大老板在这里,根本用不着他们出手,大老板就解决了,这种躺着就能完成任务的事,可不多啊。

    “恩?已经结束了吗?”李洛辰睁开眼,看到的是三足金乌归位的场景,不由一愣。

    李玄青冷冷哼一声,“等你,黄花菜都凉了。”

    被自己爷爷埋汰的李洛辰,抱着飞回到他怀里昊天镜不说话。

    李洛辰检查了下昊天镜,并没有损坏,这不禁让他们大喜,这简直比他们预料的要好太多了。

    李洛辰想了想,使用昊天镜,重新照在孙威身上。

    李洛辰暗暗松了口气,他还能正常使用。

    主要吧……他怕在被朝衡使用过过后,自己家的这个昊天镜就不愿意跟着他们了。

    他们拥有一件上古法宝容易吗?

    所幸,他担忧的事情没有发生。

    李洛辰看着昊天镜里,那依旧捆绑着孙威灵魂的红丝,不禁问:“这些怎么办?”

    “让他自己松开不就行了。”宴弥道

    李洛辰不解:“什么?自己松开?”

    宴弥轻点下头:“恩,自己松开。”

    说罢,宴弥两步孙威床前,微微垂眼,盯着孙威,声音微冷:“还不自己松开?”

    就在李洛辰以为,宴弥这是疯了吧的时候,那孙威着孙威灵魂的红丝竟然真的松了分,不再将孙威的灵魂缠得那么紧了,若非眼色有别,看着倒是和正常的灵魂没有什么区别。

    李洛辰吃惊的张大嘴,还真行?

    下一刻,他就看到了一只迷蝶,开始在孙威灵魂的外壁飞舞,没经过一根血丝,血丝中都会飞出一滴血,缀在迷蝶后面。

    抽出血滴后,那一根根褪去了红色,化作了孙威灵魂的本色。

    一滴又一滴的血融合在一起,越积越多,最后竟有一个拳头大小。

    最后一滴血融入的血团中,孙威的灵魂已经完全恢复到了本色。

    “这样就可以了?”李洛辰问宴弥,又是一副惊讶的模样。

    宴弥:“恩。”

    宴弥抬手,轻轻一招。下一刻,那原本还在孙威灵魂中飞舞的迷蝶,便出现在了宴弥的手上方。

    宴弥并未去接那迷蝶身下缀着的血团,放下了自己的手。

    梦貘从孙威的梦境中出来,看向了宴弥从孙威灵魂中抽出的血团,好奇问道:“老大,这是什么?”

    宴弥轻轻瞥了眼血团,“无用的垃圾。”

    说罢,宴弥便抬起手,想要将这血团给抹除掉,就在这时,血团涌动,逐渐化作了血影,正是曾经的皇帝。

    皇帝在看着宴弥他们,神情也十分复杂,“抱歉。”

    宴弥看着皇帝,语气淡漠:“不用,这里没有需要你道歉的人。”

    皇帝沉默,最终叹息:“终究是我错了。”

    错了。

    错的太多了。

    道不尽的错。

    宴弥不在意,也不感兴趣,就想要再次抹除掉皇帝。

    “等等!我想听听!”李洛辰急忙用双手,握住了宴弥的手腕,生怕宴弥就这样把皇帝给抹除掉了。

    队长金繁也道:“我们监察局也想从他身上知道一些事情。”

    宴弥看了他们一眼,这才收回了自己的手,“行吧。”

    说罢,宴弥便又退回到了朝衡身边,迷蝶停留在了宴弥的肩上。

    皇帝看了眼宴弥,满脸苦涩。

    队长金繁看着皇帝,对皇帝道:“我这里有问题需要问你,希望你配合。”

    皇帝苦笑一声:“其实,我所知便是梦中的全部了。”

    队长金繁皱了皱眉。

    孙威那些前世的梦,他们自然是都已经了解的。

    “这很奇怪吗?他前世的血便承载着他前世的记忆,现在我们眼前的他本就是那些血所化,他当然也就知道那么多。”宴弥毫不意外道。

    队长金繁:“……”

    李洛辰也大失所望。

    皇帝无奈:”其实在迷障破除之前,我一直都浑浑噩噩,如同他人手中的工具,完全受人控制。”

    李洛辰已经走到了一边,也不怎么感兴趣了。

    毕竟只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家伙。

    皇帝再次望向了宴弥,问出了自己最想要知道的问题:“他……现在好吗?”

    若非这个问题,他不会现身。

    宴弥默默看着皇帝。

    “我曾有一次醒来过,就是在我偶遇到栾衣的时候。”皇帝看着宴弥:“那个时候,你和他在一起,我记得。”

    宴弥还是注视着皇帝,并没有回答皇帝的话。

    皇帝怕宴弥误会,急忙解释:“我只是想要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过得好的话,我走的也能安心。”

    宴弥轻笑:“他好与不好,又与你何干?”

    皇帝一愣。

    宴弥两步上前,直接抬起手。

    皇帝一看到宴弥的这个动作,就是大急:“等……”

    皇帝下一个字还没有说出,便已经化作了一团黑血,溅落到地上,散发出一股浓浓的臭气。

    这个时候,躺在床上的孙威终于睁开了眼,坐起身,张嘴第一句话便是:“什么东西这么臭?!”

    “你醒了!”李洛辰上前。

    孙威点点头:“事情都解决了?”

    “解决了。”李洛辰笑着从自己的裤兜里,摸出了手机,“你想知道外面都发生了什么吗?我有拍下来。”

    孙威当然想,点头道:“给我看看!”

    李洛辰嘿嘿一笑,便点开了自己之前给孙威拍摄的视频,“你看……”

    满心好奇的孙威,便看到三只三足金乌和罪胎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画面。

    本来其实也没什么的,但好死不死,李洛辰还不忘在身边说道:“恭喜啊,手术很成功。”

    这下,孙威立马想起了李洛辰之前笑话他的事,脸上顿时羞恼一片,摆手道:”滚!“

    “其实也说得不错,是挺成功的。”宴弥认同着李洛辰的说法,脸上带着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我能说,李洛辰后面会作大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