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这幅星空下就出现了一片深紫色的土壤,泛着雪白色的点,像是星光陨落了下来。

    助理在旁边紧张得都快呼吸困难了,突然啪得一声,画笔被插进了桶里面,唐竞择喘了一口气,才把目光从画上挪了回来,她才注意到他早就满头大汗。

    “去把笔给洗了。”唐竞择冲她笑了笑。

    “不错,唐先生的画作真是不错,深得钟先生的真传。”乔看得饶有兴致,正要上前凑得更近些,唐竞择拉住了他的肩膀,“乔老板,请不要靠得太近,颜料还没有干。”

    乔这人对着艺术品这种东西还是有着敬畏之心的,他看着唐竞择画完这幅画有些狼狈的模样,笑了笑:“唐先生,先休息一下吧,接下来,叶先生带来的几幅画,可能还需要唐先生再来临摹一下。”

    叶茗本来就想着来当透明人的,一下子被提到,慌得他手里面的杯子差点掉在地上:“不,不用那么急的。”“乔,在国内的画我都已经帮你找到了,资金链也清理干净了,若是此刻回国,你还可以好好收拾一下人脉,不至于被国际警察给盯上。”叶茗道。

    乔看了他一眼,蓦得笑了:“叶,你跟你侄子怎么完全不一样呢,我以为,依凭叶家的势力,你不需要忌惮什么。”

    叶茗无奈的摊开手:“我被老爷子赶出来你没听到过吗,现在叶舟才是继承人,人家肯定魄力更大,而且你以为叶家算什么,这里既不是香江更不是美利坚。”

    手下走过来,跟乔说了几句什么,乔转头看着叶茗:“画少了一幅。”

    叶茗惊讶:“怎么会呢,一共十幅,没有少啊。”

    几个保镖抬着一幅画走了上来,叶茗看了看画的纸页,再看到下面的钟柏石的落款,手慢慢顿住,他不动声色的看向了坐在角落里面“休息”的唐竞择,后者的脸像是笼罩在一层阴影里面,看不清。

    他收回了手,“这画是钟柏石早期的作品,画风还比较清丽,画技中透露出一种青涩和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狂放,有什么问题吗?”

    乔看着他,眼睛是很深邃的那种蓝色:“我的确在画的品鉴上面不太精通,不过我知道这幅画是假的,你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吗?”

    他伸手,直接扣住了画的边缘,然后往下一抓,将画直接从里面撕开来。

    画纸被撕得七零八落,露出了白色木头的画框,“空的!”乔低吼了一声,他一把抓住了没有反应过来的叶茗,“你知道空的是什么意思吗?”

    叶茗跟着他看过去,就看见他们正在把唐竞择刚刚画好的画从画架上摘下来,拿出了一个纯白色的画框,而在画框跟画纸之间,他们正在塞进一种东西。

    叶茗猛地回头,他把离他最近一幅的画给揭起来,就看见里面放着的,小袋装着的白色粉末。

    “边境管理处早先跟南亚某国达成了外贸协议,画作品或者工艺品等艺术品,可以直接通过绿色通道入境,而不需要通过海关,我以为你只是想利用这条便利好多卖点东西,没想到……”叶茗颤抖着手,慢慢把画给合上了。

    买画是假,运送违禁品才是真,这才是乔利用在中国的人脉真正做的事情。

    “叶,你说画没有少,而唐先生则坚持认为这画是真的,我总觉得你们之前有人说了慌,要不然,你们商量一下,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乔又重新坐了回去,阴沉道。

    叶茗撑着脑袋,看了唐竞择一眼,却见后者直接往椅子上一瘫,像是已经睡着了。

    乔起身接了一个电话。而叶茗的手机此时也响了起来,只不过他刚刚看了一眼,就被旁边的人给拿走了。

    乔点开了外放。

    “欸,啊,小舟啊。”叶茗一个激灵,感觉后脑勺被什么坚硬的物体给抵住了。

    叶舟那头停了两秒钟,平静开口:“你在哪里?”

    “我跟朋友在外面喝茶呢。”叶茗笑了笑,只是脸色比哭还要难看。

    叶舟没有任何的怀疑,继续道:“我在你家门口,没看到你人。”

    “我这要出去一趟,可能这几天都不在家了。”叶茗只能这么说。

    “你的画都处理完了吗?”叶舟慢慢说。

    “已经全部拿出来了,干完这单我就休息一段时间了,度个假之类的,你也是,工作别太累了。”叶茗像平常唠叨叶舟那样接着话,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给打湿了。

    “我知道了,你别浪得太远。”叶舟挂掉了电话。

    “这小子……”叶茗尴尬的笑了笑。

    “叶,”乔看了看时间,“我刚刚忘记告诉你了,距离我签证上强制引渡的时间还有半天,如果这半天的时间,我不能找到那幅真正丢失的画,那么可能我就再也无法跟叶先生做生意了,也更不可能再欣赏到唐先生的画作了。”

    “但是你们也不必那么着急,我这里还有一位,你们三个人中,一定有人说了慌。”

    咖啡馆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发出一阵叮铃铃的响声,人却不是那么优雅的走进来的,蔡骏生本来就怕得要死,就看了一眼屋子里面的情况,当场吓得就要跪下去,纪余生伸出手,从背后拽住了他。

    花臂走上前去,跟乔说了几句什么,蔡骏生跟纪余生被后面来的人给抓住,同叶茗跟唐竞择一样,被枪给钉在了原地。

    唐竞择看见纪余生,差点没直接从椅子上起身,“余生……”

    “画是唐先生你,直接从钟老师处拿出来卖进了东南亚的艺术品市场,其间只接受过以为买主,就是这位蔡骏生先生,蔡骏生先生拿到画之后,很快就被叶茗先生找到,以更高的价格卖出了画,现在叶茗先生把画还给了我,画却不是原来那幅画了,你们三个都说不知情,那么到底是谁在说谎呢?”乔摊开手,有些无奈道。

    他慢慢的走过去,走到纪余生的跟前,打量着他,用英文问了一句:“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纪余生冲他眨眨眼:“canyoeakchese?”

    乔笑了笑:“你真是风趣,纪先生。”乔走到了屋子的中央,扬了扬手,他像是一个要发表演讲的选举人,语气足够的振奋人心,只是在场没有一个人的心不是在狂跳的。

    “先生们,我觉得我们这样耗下去不太好,但是这位纪先生来到了这里,完全是一个意外又特殊的契机,这样吧,我们把选择的权利交给他,让纪先生来判断,你们当中到底谁在说话,或者说,纪先生还有什么更好的提议,大家觉得这样怎么样?”

    纪余生真的想吐:“我觉得不太好。”

    唐竞择顶着头顶的手枪站起来:“乔,这件事情跟他没有任何的关系!你若是要动他,这不是引渡就可以逃脱罪行的!”

    乔只是看着纪余生,云淡风轻:“唐先生似乎很在乎他?也是,纪先生长得很是漂亮,用你们中国人的话该怎么形容?芝兰玉树?”

    纪余生看了一眼唐竞择,后者看着他,眼睛似乎都要滴出血。

    “乔,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要玩什么花招?你现在大可就把屋子里面的所有人都给杀了,引渡回国,何必在我们身上浪费你宝贵的时间。”叶茗快速道。

    “叶瞧你说的,你有叶家的免死金牌,而唐先生太有名了,无声无息消失也不好,所以……”

    乔意味深长的停顿,蔡骏生知道自己人微言轻的,只是一把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他哆哆嗦嗦的想说话,可是一开口就要哭了。

    纪余生向前一步挡在蔡骏生面前,看着乔:“好,我答应你。”